第五十三章 夜访旧货市场(2/2)
“谢谢……谢谢……”她连声道谢,“如果有消息,请一定告诉我。这是我的联系方式。”
她留下名片,擦干眼泪,走了。
叶晚从里屋出来。
“灯塔……”她沉吟,“这座城市有五个灯塔,三个在用,两个废弃。”
“废弃的在哪儿?”
“一个在港口,一个在西郊山上。”叶晚说,“港口那个九十年代就废了,西郊那个……就在培育点附近。”
培育点附近。
那就对了。
“下午先去红星胡同,然后去西郊灯塔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
上午的生意照常。来了几个顾客,买了些日常用品。009稽查员没来,大概昨天刚检查过。
中午,我挂上“暂停营业”的牌子。
和叶晚一起,往红星胡同出发。
城南老区比城东更破旧,胡同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肩。红星胡同17号是间平房,院墙塌了一半,门虚掩着。
我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推门进去。
院子里堆满了废品——旧报纸、塑料瓶、废铁,像个垃圾场。屋里传来电视声。
“赵德海在吗?”我喊了一声。
电视声停了。
一个老头从屋里探出头,正是昨晚那个摊主。他看到我们,脸色变了变。
“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?”
“想跟你聊聊。”我说。
老头犹豫了一下,让开门: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很乱,家具都是旧的,但收拾得还算干净。电视正播着午间新闻。
“坐。”老头拖过两把凳子,“想问什么?”
“怀表的事。”我坐下,“谁卖给你的?”
“收废品收来的。”老头说,“就一块旧表,我没当回事。”
“但买表的人很当回事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昨晚我们去市场后,又有人去了你的摊位。是你告诉他的吧?”
老头眼神躲闪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赵师傅,”叶晚开口,“我们不想惹麻烦,但如果你不说实话,麻烦可能会找上你。”
老头沉默了很久,终于叹了口气。
“那人……威胁我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他说如果我不告诉他谁打听过怀表,就让我儿子永远回不来。”
“你儿子?”
“志刚,我儿子。”老头眼圈红了,“三个月前失踪了,一点消息都没有。昨天那人突然找到我,说知道我儿子在哪儿,但要我用信息换。”
“你告诉他了?”
老头点头:“我没办法……我就这么一个儿子。”
“那人长什么样?”我问。
“戴口罩,看不清脸。”老头说,“但他左手虎口有个疤,像被什么咬过。”
这个特征……之前出现过。
在机械厂事件里,那个跑腿的年轻人。
是同一个人。
或者说,是同一伙人。
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叶晚问。
“他说……让我最近别摆摊,出去避避风头。”老头擦了擦眼睛,“但我能去哪儿?我儿子还没找到……”
“你儿子失踪前,有没有什么异常?”我问。
老头想了想:“有……他那段时间总往西郊跑,说是接了个私活,帮人搬东西。我问他搬什么,他不肯说,就说报酬很高。后来有一天,他出去后就再没回来。”
西郊。
又是西郊。
“报警了吗?”
“报了,没用。”老头摇头,“系统的人来了,问了问,登记了一下,就没下文了。我去催,他们说在查,但我知道……他们没认真查。”
他抓住我的胳膊:“林老板,我听市场的人说过你,说你是个能人。求求你,帮我找我儿子。我就这么一个儿子……”
“我会尽力。”我说,“但你要告诉我,卖你怀表的人长什么样?”
“是个女的,三十来岁,很瘦。”老头回忆,“她说这表是她父亲的遗物,急着用钱才卖。我给了两百块,她就走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大概一个月前。”
“她还说什么了?”
“就说……如果以后有人来问这块表,让我什么都别说。”老头说,“我当时觉得奇怪,但没多想。现在想来……这表肯定不简单。”
是不简单。
它牵涉到十五年前的秘密,失踪的人,还有那个传说中的样本零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,”我说,“你儿子帮人搬东西,具体地点在哪儿?”
“西郊,具体位置我不知道。”老头说,“但他有次喝醉了说漏嘴,说那地方……‘像座灯塔’。”
灯塔。
又对上了。
我和叶晚对视一眼。
“赵师傅,”我说,“这几天你最好别待在家里。去亲戚那儿住几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找你的人,可能还会来。”我站起身,“为了你的安全。”
老头愣住了:“那……那我儿子……”
“有消息我会通知你。”我留下我的电话号码,“收拾东西,现在就走吧。”
我们离开红星胡同。
走在街上,叶晚说:“现在去灯塔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能找到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总得去看看。”
西郊的废弃灯塔在山腰上,路早就荒了。我们爬了半小时才到。
灯塔是砖石结构,外层剥落得厉害,窗户都没了,像个巨大的水泥筒。
门锁着,但锁已经锈烂了,一推就开。
里面很暗,灰尘味很重。手电光扫过,地面堆着杂物——旧轮胎、破木板、生锈的铁桶。
还有……脚印。
新鲜的脚印,不止一个人的。
我们顺着脚印往里走。灯塔底层空荡荡的,只有螺旋楼梯通往上层。
脚印在楼梯前断了。
但楼梯上有拖拽的痕迹。
我们小心地往上走。楼梯很窄,铁制的,踩上去嘎吱作响。
爬到第三层,有扇门。
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。
里面是个圆形房间,不大,靠墙摆着几张旧桌子。桌子上有东西——
几个玻璃培养皿,里面是干涸的培养基。
一台老式显微镜,镜头碎了。
还有一堆散落的文件。
我走过去,拿起一份文件。
纸质发黄,是手写的实验记录。字迹是我爸的。
“……样本零转移至此,情况稳定……”
“……周明负责日常维护,我每周来检查一次……”
“……能量波动逐渐减弱,有望进入永久休眠……”
最后一页,日期是十五年前六月。
也就是我爸去世前两个月。
上面写着:
“今日发现异常。样本零在吸收周围生命能量。周明出现疲劳症状,建议立即转移。但‘园丁’否决,要求继续观察。我已准备备用方案。——林”
我继续翻。
室”的房间。
旁边有行小字:
“入口在东北角,地板下。钥匙需两把合一。”
两把钥匙合一。
我拿出我的那把。
还缺另一把。
“林宵,”叶晚在另一边喊,“你看这个。”
她手里拿着个铁盒,打开,里面是几卷胶片。
还有一张纸条:
“林兄:若你看到此信,说明我已出事。样本零我转移到了真正安全的地方,钥匙在我身上。勿寻我,保护好你自己。——周明”
纸条的日期,是我爸去世后一周。
周明在那之后就失踪了。
钥匙在他身上。
但现在钥匙可能落到了别人手里。
比如……07。
或者那个虎口有疤的人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叶晚问。
“先回去。”我说,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我们离开灯塔。下山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
回到店里,已经晚上七点。
我开门营业——虽然没什么心思,但店还得开。
八点多,齿轮来了,神色紧张。
“林老板,我查到那个虎口有疤的人了。”他把平板递过来,“叫李强,二十六岁,无业,但有系统出入记录。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三天前,西郊收费站。”
“他去西郊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,但收费站监控拍到他车上不止一个人。”齿轮放大图片,“副驾驶座上有个昏迷的男人,五十来岁,有点像……周明。”
我盯着图片。
虽然模糊,但那个侧脸,和周明照片上的很像。
“车往哪儿开了?”
“往北,出城了。”齿轮说,“北边……只有山区。”
山区。
适合藏人的地方。
“还有,”齿轮调出另一份资料,“我查到那个买走怀表的女人的信息了。她叫周娟,四十二岁,是周明的妻子。”
周明的妻子。
今天早上来店里的女人。
她卖掉了丈夫的遗物?
还是……被人逼迫?
“她现在在哪儿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,她昨天退租了,房东说她说要回老家。”齿轮顿了顿,“但我查了车票记录,她没有买票。”
又一个失踪的。
事情越来越复杂了。
晚上十点,关店。
叶晚坚持留下过夜,我同意了。
上楼前,我检查了所有门窗,又在门口多贴了两张警戒符。
躺在床上,我回想今天的一切。
怀表、钥匙、灯塔、周明、样本零……
还有那个虎口有疤的李强。
他们是一伙的吗?
还是各自为政?
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
样本零,那个被称为“最后的希望”的东西,现在很可能在07手里。
如果他真的拿到了样本零,再加上他手里的钥匙……
后果不堪设想。
我必须在他之前,找到另一样东西。
或者,找到能阻止他的人。
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,屋里一片漆黑。
我闭上眼睛。
明天。
明天得主动出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