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章 回店(2/2)
有一块地方敲起来空空的。
我找到冰柜背后的螺丝,拧开,拆掉背板。
里面是空的,但底部有个暗格。
暗格上有个锁孔。
又是那种特殊的形状。
我拿出播种钥匙,插进去,拧动。
“咔。”
暗格弹开。
里面是个铁盒子,不大,鞋盒大小。
我拿出来,放在地上。
打开。
里面是几样东西:
一本更厚的笔记本。
一叠照片。
还有一个小玻璃瓶,瓶子里是几颗种子,和我在培育点A拿到的一模一样。
我翻开笔记本。
第一页,是我爸的笔迹,日期是十五年前八月:
“……测试开始。第一颗种子埋入指定地点。监测数据显示,种子开始吸收环境能量,但速度缓慢……”
第二页:
“……第七天,种子萌芽。出现微弱的精神波动。周边居民反馈做怪梦,内容相似:梦见植物在生长……”
第三页:
“……第十四天,萌芽体开始影响小动物。观察到三只流浪猫行为异常,聚在埋种点周围,不叫不闹……”
一页页翻下去。
记录持续了三个月。
最后几页字迹很潦草:
“……种子生长失控。它开始吸收的不是环境能量,是人的情绪。恐惧、焦虑、愤怒……这些负面情绪成了它的养料……”
“……我要求终止测试,但‘会计’不同意。他说这是‘正常现象’……”
“……今天有个孩子路过埋种点,突然大哭,说看见地底下有眼睛在看他。我知道不能再等了……”
最后一页,只有一行字:
“今晚销毁种子。无论后果。”
记录到这里结束。
我拿起那叠照片。
第一张是店门口的老照片,招牌还是旧的。照片上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——就在店门外的行道树旁边。
第二张是那个位置的近照,土壤被挖开,里面有个小坑,坑底能看见一点莹蓝色的光。
第三张……是种子被挖出来的样子。
但不是我见过的那种种子。
这颗种子的表面,长着类似人脸的花纹。眼睛的位置是凹陷的,嘴巴的位置微微张开。
像是……在哭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:
“样本代号:零号。唯一成功与人类情绪共鸣的个体。极度危险,已封存。”
我的手有点抖。
齿轮接过照片看了看,脸色也变了。
“这东西……你爸后来销毁了吗?”
我看向那个小玻璃瓶。
瓶子里,那几颗种子静静躺着。
其中一颗的表面,隐约能看到类似人脸的纹路。
“看来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他为什么留着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把东西都放回铁盒,“可能……是想留证据。也可能,是没来得及处理。”
齿轮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林老板,这东西不能留在这儿。如果07知道你有这个,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看着铁盒。
“先藏好。”我说,“等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,再决定怎么处理。”
齿轮点头:“也好。不过你得换个地方藏,这里已经不安全了。”
“我有地方。”
我把铁盒重新锁好,抱上楼。
工作台上,卵还是一动不动。
我把铁盒放在它旁边。
突然,卵轻微地震动了一下。
裂缝里,又透出一点微弱的蓝光。
很弱,像呼吸一样,明灭不定。
我靠近,听见极其细微的声音,像耳语:
“……危……险……”
“什么危险?”
“……它……醒了……”
“什么醒了?”
没有回答。
蓝光暗下去。
卵又恢复了死寂。
我盯着它,又看看铁盒里的种子。
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齿轮说得对,这东西不能留在这儿。
但也不能交给任何人。
我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。
正想着,楼下传来敲门声。
很重,很不客气。
“咚咚咚!”
然后是喊声:
“开门!系统安全检查!”
齿轮脸色一变:“这么快?”
我走到窗边往下看。
店门口停着两辆黑色公务车,车身上有系统的标志。
五六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门口,领头的正在拍门。
不是07的人。
是系统的正式工作人员。
“他们怎么来了?”齿轮压低声音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你得从后门走。”
齿轮收拾东西:“那你呢?”
“我应付。”我把铁盒塞给他,“这个你带走,藏好。卵留下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推他,“快走。”
齿轮从后门溜了。
我下楼,整理了一下衣服,然后打开店门。
门外的人出示证件:“系统安全部,例行检查。请配合。”
“检查什么?”
“接到举报,说你店里藏有违禁品。”领头的男人四十多岁,板着脸,“我们要进去搜查。”
“有搜查令吗?”
他拿出一张纸。
我看了眼,确实是正规手续。
“请进。”我侧身。
他们鱼贯而入。
两个人守门口,其余人开始翻查。
货架、柜台、冰柜、地下室……
搜得很仔细。
我站在柜台边,看着他们。
领头的男人走到我面前:“林老板,有人举报你非法持有危险生物样本。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认识这个吗?”他拿出一张照片。
是我在培育点A拿到的那个原始样本罐的照片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我们收到线报,说这个罐子现在在你手里。”他盯着我,“如果你主动交出来,可以从轻处理。”
“我没见过这东西。”
他看了我几秒,然后挥手:“继续搜。楼上也查。”
两个人上楼。
我的心提了起来。
卵还在工作台上。
还有我爸的笔记本,那些照片……
脚步声在楼上响动。
我握紧拳头。
几分钟后,两人下来了。
“报告,楼上只有些日常物品,没有发现违禁品。”
领头男人皱眉:“都搜过了?”
“都搜了。工作台上有个奇怪的石头,但检测过,没有能量反应。”
卵没被认出来。
我松了口气。
男人又看了我一眼,似乎不太甘心,但也没办法。
“收队。”
他们走了。
我关上门,锁好,立刻上楼。
工作台上,卵还在那儿。
但旁边多了一张纸条。
我拿起看,上面是齿轮的字迹:
“东西我带走了,藏在我的安全屋。卵我做了屏蔽处理,暂时检测不出能量。自己小心。齿轮。”
我把纸条烧掉,坐下。
卵静静地躺着。
我伸手摸了摸它。
冰冷的。
像真的死了。
但我知道,没有
它只是……睡着了。
在等某个时刻。
某个必须醒来的时刻。
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。
要下雨了。
而我知道,这场雨,可能会下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