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大生意与纸片人暴动(2/2)
“物业是隔壁‘金字塔’的,说跨副本维修要加收时空穿梭费……”兵马俑叹气,“吾等军饷,只够买点防潮剂。”
我从仓库角落翻了包“瞬间干燥粉”给他:“撒身上,三秒干透。但注意,别撒太多,不然可能干裂。”
兵马俑感激地接过,从盔甲里摸出几枚生锈的刀币付账。临走前,还从领口捞出一条小鱼放回我桌上的水杯里:“此鱼赠你,观赏用。”
我看着在杯子里打转的鲫鱼,沉默了。
今天的生意,真是五花八门。
接下来半小时,我又接待了:
·一个来自“电子宠物”副本的数码暴龙兽,因为吃了太多垃圾数据,现在便秘,求购“数据流畅通剂”。
·一个“鬼屋”副本的吊死鬼,抱怨现代游客胆子太大,总跟他合影,导致他“恐怖值”下降,想要“惊吓能量补充包”。
·还有一个“农场”副本的会说话的稻草人,说乌鸦们开了智,现在不偷玉米,改跟他辩论哲学,想要能让乌鸦变回文盲的“反向启蒙喷雾”。
我都一一打发,赚得盆满钵满。
就在我以为今天差不多结束时,门又被推开了。
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白大褂、戴防毒面具的人,手里拎着个密封的银色箱子。他一进来,整个店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度。
“林老板。”他的声音透过面具,闷闷的,“我代表‘系统异常物品回收部’,来跟你谈笔生意。”
他把箱子放在柜台上,打开。里面不是物品,是一团不断挣扎的、半透明的灰色雾气,雾气中隐约有无数张脸在哀嚎。
“这是我们在某个崩溃副本回收的‘集体绝望情绪聚合体’。”白大褂说,“通常应该送进‘概念焚化炉’,但我觉得……它或许对你更有用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你可以把它拆解,做成‘悲观滤镜’、‘抑郁香水’或者‘人生无趣口香糖’,卖给那些需要体验负面情绪的艺术型副本。”白大褂敲了敲箱子,“作为交换,我需要你仓库里的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上次从‘时间夹缝’里捞出来的那个——‘永恒的瞬间’怀表。”白大褂盯着我,“别否认,我们检测到了波动。”
我笑了。
“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。”我靠回椅子,“怀表我有,但那玩意儿烫手。你拿团‘绝望’就想换?”
“再加这个。”白大褂又掏出个小瓶,里面是流动的彩虹,“‘未被玷污的纯粹喜悦’,罕见吧?两者一起,换你的怀表。”
我看了眼那团挣扎的绝望雾气,又看了眼彩虹般的喜悦。
“成交。”
我从怀里(不是仓库)掏出那块古旧的铜怀表,表盘上的指针永远停在同一个位置。白大褂接过,仔细检查,满意地点头。
他留下箱子和瓶子,转身离开。
我拿起那瓶“纯粹喜悦”,对着光看了看,然后——
直接打开,倒进了旁边兵马俑留下的、养着鲫鱼的水杯里。
彩虹融进水中,小鱼欢快地转了个圈。
“送你点高兴的。”我对鱼说。
鱼吐了个泡泡,泡泡炸开,变成一小片彩虹色的水雾。
我笑了,正要收拾东西打烊——
柜台上的杯子,突然“咔嚓”一声,裂了。
不是摔裂,是从内部,被什么东西……撑裂的。
杯中的水没有流出来,反而开始膨胀、旋转,中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。那条鲫鱼在漩涡中疯狂游动,身体逐渐变得透明,然后——
“噗。”
鱼不见了。
漩涡中心,浮起一枚湿漉漉的、闪着微光的青铜钥匙。
和我怀里那枚很像,但更小,更旧,锈迹斑斑。
钥匙表面,刻着两个几乎磨平的字:
“播种”。
我盯着钥匙。
杯子彻底碎成粉末,水流了一柜台,那团“绝望雾气”在箱子里突然安静了。
门外,夜色深重。
风铃轻轻响了一下,无人进门。
只有那枚钥匙,躺在水渍中,静静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