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蛊惑（2/2）

夜祁汜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她身上，从她起身，到领命，再到此刻离去。他的眼神幽深如古潭，表面平静，内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
直到那一抹纤细却挺直的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的光影中，他才缓缓收回视线，那目光转而投向御座之上的夜阑廷时，已染上了一层冰冷的怒意。

夜祁汜薄唇紧抿，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低气压。

夜阑廷即使不看他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几乎要将他刺穿的视线。但他只是恍若未觉，待洛云宛等人离去后，略显疲惫地揉了揉额角，对殿中尚处于震惊与惶惑中的众人道：“今日宫宴，就此为止。众卿都散了吧。兵部、户部、工部主要官员，即刻到御书房候旨。”

“臣等恭送陛下——”百官再次行礼，声音有些参差不齐。

夜阑廷起身，在萧白礼等人的簇拥下，准备离开。

“三殿下，”一直侍立在侧的太监总管德全，却悄无声息地挪步，拦在了正欲拂袖而去的夜祁汜面前，脸上堆着惯有的、滴水不漏的笑容，低声道，“皇上口谕，请您移步御书房，有要事相商。”

夜祁汜眉头紧蹙，眼底戾气一闪而过。他现在只想立刻出宫，或许还能赶上送宛儿一程。这一别，战场凶险，归期难料……

他脚步未停，打算直接绕过德全。

德全却依旧稳稳地挡在前面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几乎微不可闻，但确保只有夜祁汜能听见：“皇上说……此事，或与歆妃娘娘当年的旧事……有些关联。”

夜祁汜骤然停下了脚步。

他缓缓转过头，看向德全，那张俊美无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，却仿佛瞬间冻结，又似乎有黑色的漩涡在深处酝酿。半晌，他才恹恹地、带着一种冰冷的漠然吐出一个字：

“带路。”

德全躬身：“殿下，请。”

大殿之中，人群开始慢慢散去，低声的议论、叹息、担忧交织在一起。

沐流烟站在原地，看着洛云宛消失的方向，又看着夜祁汜随着德全离去，胸中那股压抑了整晚的怒火、嫉妒、挫败感，如同炙热的岩浆，终于冲破了最后的理智防线！

“哐当——！！”

她再也忍不住，猛地将手边案几上那只精美的青玉茶盏狠狠掼在地上！茶盏瞬间粉身碎骨，褐色的茶汤和碎片四溅，浸湿了华贵的地毯，也引得周围尚未走远的几位夫人小姐惊愕回头。

沐流烟察觉到那些目光，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，解释道：“一时手滑，竟没拿稳，惊扰各位了。”

待那几人带着狐疑的神色转身离开，殿中所剩之人寥寥无几时，沐流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怨毒。她一把又将另一个杯盏狠狠砸在地上，仿佛那是洛云宛的脸！

“洛云宛……洛云宛！”沐流烟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，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，几乎要刺出血来，“你夺走的，你抢走的，你让我承受的羞辱……我沐流烟对天发誓，此生此世，与你不死不休！”

凄厉而怨毒的誓言，在空旷下来的承月殿中幽幽回荡，为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，画上了一个充满恨意与不祥的句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