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投身行伍（2/2）

贸然将他纳入军中，哪怕是从最底层做起，也极易授人以柄，引来朝中那些盯着她、等着抓她把柄的言官御史们的猛烈攻讦。她需要确知，这个人，值不值得她冒这个政治风险。

“依你这几个月在山上所见，”洛云宛沉吟着开口，目光锐利地看向谭易，“韩梁此人，品性才能究竟如何？我要听实话。”

谭易知道这是关键，收敛了脸上的兴奋，认真回想道：“将军，我在棺材山这四个月，因为布阵之事与他接触颇多。以我看，此人心中尚有是非公道，并非天生的凶徒。他当年被贪官污吏害得家破人亡，申冤无门，愤而手刃仇人，是被逼上绝路。”

“他当上首领后，立下规矩，严禁手下骚扰普通百姓，只针对为富不仁的乡绅和腐败的官府。山上聚拢的，也多是活不下去的流民和被压迫的百姓……当然，与朝廷作对、劫掠官府粮仓物资，这些确是事实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此人武功不俗，据说家传渊源，而且粗通文墨，在山上颇有些威望，并非一味逞凶斗狠之辈。他提出从军，我看倒像是有几分真心想换个活法，走条正路。”

洛云宛静静地听着，脑中飞速权衡。一个被逼反的复仇者，与一个天生反社会的匪寇，性质截然不同。若韩梁真有才能，且心性未彻底泯灭，或许……

谭易见她沉思，又小心地补充了一句：“那个……韩梁他，此刻就在营外候着。他说，若将军允许，他想亲自向将军陈情。”

“哦？”洛云宛有些意外，这韩梁倒是胆大，也颇有诚意。“你不怕我假意答应见他，实则趁机将他扣押，然后以他为质，或利用你提供的阵法弱点，强行攻山？如此一来，岂不省事？”她故意问道，想看看谭易的反应。

谭易闻言，非但没有惊慌，反而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坦然地看着洛云宛，声音不大却坚定：“将军，我相信您不是那样的人。而韩梁……他相信我带来的消息，所以才敢来。我们……都信您会给出一个公正的决断。”

少年眼中毫无杂质、近乎赤诚的信任，让洛云宛心中微微一动。她沉默片刻，终于颔首：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
“是！”谭易脸上绽开笑容，转身快步跑了出去。

不多时，他便引着一人重新进入帐中。洛云宛抬眼打量，只见来人约莫三十上下年纪，身量颇高，体态匀称，并非想象中虬髯满面、凶神恶煞的莽汉。

他面容端正，眉宇间虽带有经年风霜留下的些许沧桑与锐利，但眼神清正，行礼时姿态磊落，若不点明，更像是一位经历坎坷、气质沉凝的文士或游侠，与“土匪头子”的印象相去甚远。

“在下韩梁，见过韩将军。”韩梁抱拳行礼，声音平稳，不卑不亢。

洛云宛抬手虚扶：“韩首领不必多礼。请坐。”她示意谭易也坐下，直接切入正题，“听谭易说，韩首领有意投身行伍？”

“是。”韩梁坐下，腰背挺直，目光直视洛云宛，“此乃韩某少时夙愿。后来家门遭变，身负血仇，不得已走上歧路，与朝廷为敌数年。如今恩怨已了，山上兄弟亦求一条生路。”

“韩某深知过往罪责难逃，不敢奢求宽宥，唯愿能以这身武艺，在军中效力，戴罪立功，亦算不负此生所学，走回正途。”他的话语条理清晰，坦承过往，也表明了现在的想法和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