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回家（2/2）

无人知晓，那顶缓缓落下的喜轿帘幕后，盖头之下，新娘的唇角，正缓缓勾起一抹得偿所愿、幽深难测的弧度。

而被拖回冰冷后院的唐梦雅，瘫倒在柴房般的杂物间里，望着紧闭的门扉，眼泪早已流干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，将她彻底吞噬。

迎亲的队伍宛如一条蜿蜒的红色长龙，自唐府门前迤逦而出，绵延不绝。

街道两旁，早有兵士肃立维持秩序，却阻挡不住百姓们如潮的热情。人群从街头涌到街尾，摩肩接踵，万头攒动，无数张脸上洋溢着好奇与兴奋，个个伸长脖子，争相目睹这皇家娶亲的盛大场面。

孩童骑在父亲肩头，妇人踮起脚尖，议论声、赞叹声、嬉笑声交织成一片喜庆的海洋。

然而，这满街的喧嚣与祝福，却丝毫未能驱散夜逸辰心头那缕自唐府门前便萦绕不去的阴霾。

他手中执着红绸一端，另一端牵着凤冠霞帔、盖头遮面的新娘，一步步踏进誉王府张灯结彩的大门。鼓乐喧天，宾客满堂，人人脸上带笑。

可他的目光越过来来往往的贺喜之人，望向正厅主位上端坐的父皇与母后时，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无形的荆棘之上，沉重难言。

周围的喧嚣、恭贺、欢笑，尽数被隔绝在外，他耳边反复回响的，只有方才那一阵混乱的脚步声，和唐梦雅被拖走前那最后一眼。

绝望，悲戚，疯狂——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深刻痛楚。

那眼神像一把烧红的烙铁，直直烙进他的脑子里。任凭他如何想要挥去，它却愈发清晰，反复闪现，甚至在那痛楚深处，他似乎看见了一丝怨毒？

不，不止是怨毒。那太过复杂，复杂得让他脊背发凉。

那绝不是一个仅仅因爱而不得便撒泼失仪的女子所能拥有。

一丝冰冷的不安，如同嗅到血腥气的毒蛇，悄然从心底最深处探出头来，蜿蜒缠绕上他的心脏，越缠越紧。

他微微侧首，目光落在身侧那抹沉默而端庄的红色身影上。

大红盖头严密地遮掩了一切，只隐约透出精巧的下颌轮廓。那下颌微微低垂，带着新妇应有的温顺与矜持，从头至尾，她没有发出过一丝声响，没有多余的动作，安静得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玉人。

太安静了。

方才那般混乱，唐梦雅嘶喊挣扎的声音几乎刺破云霄，满宫的人都听见了。可她近在咫尺，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。

夜逸辰收回目光，继续向前走去。可那缠绕心头的寒意，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了。

他忽然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，似是温情回忆，又似随意闲聊：“瑶儿，可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见，在母后的宫外，你急匆匆跑出来，像只受惊的小鹿，直直撞进我怀里，手中捧着的糕点撒了一地，你却只顾着道歉，眼圈都红了。自那时起，我便知道，就是你了。”

他语速平缓，目光却锐利如鹰隼，紧紧盯着新娘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