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谁更适合中宫之位(2/2)
殿内,歌舞升平,笑语喧阗;殿上,母子对坐,近在咫尺,却仿佛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。
那鸿沟里,流淌着数十年的隔阂、猜忌、权力博弈,以及永远无法真正弥合的情感裂痕。
“廷儿……”太后被夜阑廷那冰冷而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慌,下意识地又唤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与惶然。
夜阑廷眼中的寒芒微微闪烁了一下,旋即又恢复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。他唇边重新勾起一抹浅淡的、意味深长的弧度,声音放缓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母后不必多言。儿臣知道,母亲方才不过是说笑罢了。这般关乎国本与皇子前程的大事,岂能如此儿戏定夺,母后定是今日高兴,多饮了几杯,与儿臣玩笑呢。”
这话,既给了太后一个台阶,又彻底否定了她方才所有的建议,将那些试探与野心,轻描淡写地归为酒后戏言。
太后听着皇帝这明显带着回护与警告意味的话语,心头那根紧绷的弦骤然一松,长长地、不动声色地舒出了一口一直提着的气。
可随之而来的,并非轻松,而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心有余悸。她小心翼翼地抬眸,打量着儿子平静无波的侧脸,试探地问:“皇帝可还在生哀家的气?”
“母后又说笑了。”夜阑廷转回头,看向殿中的歌舞,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那番暗流汹涌的对话从未发生,“儿臣身为子嗣,岂会因几句无心之言便生母后的气?母后养育之恩,儿臣时刻铭记在心。”
“嗯……皇帝能这般想,哀家便安心了。”太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端起手边温热的茶盏,借由饮茶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波澜与残留的惊悸。温热的茶水滑入喉中,却未能驱散那股从心底泛起的寒意。
几口茶下去,心神稍定,一个念头却又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。方才的试探虽以失败告终,甚至差点引火烧身,但也让她隐约觉得,皇帝似乎并不排斥谈论皇子们的婚事,或许可以换个方式?
她放下茶盏,目光在殿中那些精心打扮的官家小姐们身上逡巡,欲言又止地再次看向夜阑廷。
“母后可是还有话要说?”夜阑廷仿佛脑后长了眼睛,并未回头,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太后的犹豫,“今日既是母后寿宴,母后有何想法,不妨直言。”
有了皇帝这句看似鼓励的首肯,再观察他此刻神色平静,确实不像动怒的模样,太后心中那点因恐惧而熄灭的野心火苗,又悄悄复燃了一丝。
她暗自思忖:或许刚才只是自己太过心急,触及了太子与皇后这两个过于敏感的议题,才引得皇帝不悦。若只谈论皇子们的婚事安排,想来总不至于再触怒龙颜吧?
她心中不由又生出一丝侥幸与自得:她就知道,皇帝心中终究还是有她这个生身母亲的。就算洛皇后将他养大又如何,血脉相连的亲情,终究是外人无法替代的。
这么一想,太后心中顿时又有了底气。她挺直了背脊,清了清嗓子,这一次,她不再刻意压低声音,反而提高了些许音量,确保殿中近处的人都能听清:“皇帝说得是,今日难得齐聚一堂。哀家瞧着,这些孩子们一个个都到了适婚的年纪,玉树临风,亭亭玉立,也是该考虑婚配的时候了。不知皇帝心中可有考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