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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 忠诚!忠诚!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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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理寺卿孙谦出列:“陛下,刑部左侍郎林墨,在刑部多年,秉公执法,刚正不阿。臣举荐林侍郎。”

“臣附议。”

老皇帝听着这些名字,看着那些出列的大臣,心中暗暗数着。

李元,赵明,林墨。

这三人的名字,被反复提起,各有拥趸,势均力敌。

而最微妙的是——

支持这三人的大臣,隐隐分属不同的派系,却又不约而同地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
老皇帝的目光,不着痕迹地扫过站在最前列的太子。

太子李承潜,他的嫡长子,今年已经四十九岁了,过完年就是半百之人,发间已见白丝,面容沉稳,波澜不惊。

此刻他垂着眼。

仿佛对这一切充耳不闻。
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如同一尊雕塑。

可老皇帝知道,这三个人,都是太子的人,吏部右侍郎李元,是太子妃的族兄,兵部左侍郎赵明,是太子少傅的学生,刑部左侍郎林墨,亦是太子一党的核心人物,与太子往来密切。

老皇帝收回目光,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
今年已经是第三次了。

三次,每一次重要的职位空缺,被推举上来的人,都跟太子脱不了干系。

他这个嫡长子,是不算年轻了!

而他这个做父皇的,今年六十有六,在位快四十年,身子骨虽然还算硬朗,可到底......还能坐几年?

他就这么等不及了么?

老皇帝垂下眼,冕旒的珠串轻轻晃动,遮住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色,演都不愿意演一下了么?

他心中轻轻叹了口气,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。

“左相,右相,有何意见?”老皇帝按例问道。

左相卢舫出列,这位年逾花甲的老臣,朝冠端正,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面容清癯,一双眼睛里透着精明与世故。

他拱手,声音平稳:“启禀陛下,此事......当由陛下做主。”

右相杜汇几乎同时出列,与他并肩而立。

“臣亦以为,此事应由陛下圣裁。”

两人异口同声。

说完,还互相看了一眼,那一眼,有警惕,有打量,还有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
老皇帝看着这两只老狐狸,心中微微哂笑。

卢舫和杜汇。

朝堂上斗了十几年。

但凡有事,必是针锋相对,吵得不可开交,唯独在这种事上,他们出奇地一致——不表态,不站队,不掺和。

谁也不得罪。

谁也不举荐。

把球原封不动地踢回给他。

老皇帝也不恼,只是微微颔首,又问了几个重臣的意见,户部尚书刘淮,态度含糊,只说“几位侍郎都是能臣”,礼部尚书周延,话里话外偏向李元,却又不敢说得太明,工部尚书方诚,干脆称病没来。

老皇帝一一听罢,心中略有了几分计较。

殿内短暂地静了一瞬。

老皇帝的目光,缓缓扫过殿内众臣,最后,落在了一个人身上。

那人站在皇子队列中,身姿挺拔,面容英挺,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与淡然,与其他皇子相比,他的年纪轻了许多,身上的朝服却依旧穿得一丝不苟——六皇子,李承裕。

老皇帝看着他,目光微微柔和了几分。

这孩子,是他和现任皇后所生,今年二十有三,排行第六,论嫡庶,他是嫡子;论长幼,他前面有五位皇兄,老皇帝每次看到他,总觉得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已。

不仅容貌相似。

是那股子气韵。

沉稳中带着几分锐利,淡然中藏着几分通透。遇事不慌,处变不惊,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绝不多言。

老皇帝心中忽然微微一动,他开口,声音平稳:“老六。”

李承裕闻声,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儿臣在。”

老皇帝看着他,问道:“这事你怎么看?”

殿内众人皆是一愣。

这种议定要职的事,皇帝不问太子,不问其他年长皇子,却偏偏问六皇子?太子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,依旧没有抬头。

其他几位皇子的目光,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。

李承裕面色如常,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,只是微微垂首,语气沉稳地开口。

“启禀父皇,儿臣以为——”
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
殿内安静下来,众人都等着听这位六皇子能说出什么高见。

李承裕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御座上的老皇帝,一字一句,不疾不徐:“吏部尚书一职,掌管我大乾官员的任免考课、升迁调动,上至关乎国策大计的朝堂重臣,下至关乎黎民百姓的州县官吏,皆由此出。”

“此职事关重大,非同小可。”

众人点头。

这话说得没错,吏部天官,向来有“宰相之副”之称,谁都知道其分量,就是说了跟没说一样,废话一句。

李承裕继续道:“担任此职之人,必须忠于父皇,忠于大乾。唯有如此,方能秉公持正,不偏不倚,为我大乾选拔真正的人才。”

说完,他便垂下眼,不再多言。

没有举荐任何人。

没有偏向任何一方。

甚至没有对这几位热门人选做出任何评价。

可他的话说完了吗?

说完了。

在场众人,谁也不能说他什么都没说。

他说得冠冕堂皇,字字句句,都是大道理,都是必须遵守的原则。可细细品来,这几句话里,反复出现的,只有一个核心——

“忠于父皇,忠于大乾。”

不是忠于太子。

不是忠于任何一派。

是忠于父皇,忠于大乾。

老皇帝听着这番话,眸光微微动了动。

他看向李承裕,那张年轻的面容上,没有得意,没有邀功,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例行公事,不值一提。

老皇帝心中忽然有些复杂。

这孩子……是心中没想法,还是故意这么说?

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。

这番大家都懂的话,看似什么都没说,实则什么都说了——他没有得罪任何人,没有卷入任何纷争,却把最重要的一条原则,明明白白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,吏部尚书,必须忠于皇帝。

忠诚!

忠诚!

还是忠诚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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