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你是在炫耀吧?(2/2)
她越说越气,腮帮子都鼓了起来:“那裴辞镜我虽没见过,但也听说过,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侯府公子,文不成武不就的,整日就知道闲逛。姐姐你这般品貌才华,嫁给他,简直是明珠蒙尘,凰鸟入雀巢!太委屈了!”
沈柠欢静静听着,感受到小姐妹心中真切的关怀,唇边的笑意未减,反而更深了些。
她反握住姜恬的手,轻轻拍了拍,声音温和却坚定认真:“恬儿,这些话,以后莫要再说了。”
姜恬一怔:“姐姐?”
沈柠欢看着她,眸光清亮如镜:“嫁入二房,是我自已的选择。公婆宽厚和善,夫君他……待我极好。旁人或许觉得是低嫁,但日子是自已过的,好不好,我自已知道。”
她说得平静,字字却如珠玉落地,清晰有力。
姜恬怔怔看着她。
晨光从雕花窗格斜斜照入,落在沈柠欢沉静的侧脸上。她眉眼舒展,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,气色红润,眸光清澈,整个人透着一股被仔细呵护后的、从容安然的光彩。
那不是在强颜欢笑。
那是真的过得舒心。
“日子是自已过的,好不好,我自已知道。”沈柠欢抬眼,望向轩内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笑语晏晏的贵女们,目光清亮而平和,“旁人觉得是低嫁,是委屈,可在我这儿......”
她顿了顿,转回头看着姜恬,眼中漾开温柔的光:
“公婆宽厚和善,待我如亲女。夫君他......待我极好,尊重我,体贴我。侯府二房,清静自在,没有那些乌烟瘴气的争斗。这样的日子,我很知足,也很欢喜。”
姜恬愣愣地看着她。
眼前的沈柠欢,气色极好,面颊红润,眸光清澈,唇角那抹笑意是从眼底漾出来的,温软而真实。通身的气度,比出嫁前更添了几分沉淀下来的、从容安宁的美。
那不是一个受委屈、心有不甘的女子该有的模样。
姜恬眨了眨眼。
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。
然而她故作伤心地捂着脸,假哭起来:“呜呜呜......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嫁出去的好姐妹也是泼出去的水!这才多久啊,就满心满眼都是夫君了,我说句公道话,倒成了我的不是了?”
“嘤嘤嘤,我的心被伤到了......”
她哭得抑扬顿挫,却连半滴眼泪都没有,演技浮夸得令人发笑。
沈柠欢无奈地摇头,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:“哭得很假。”
“我不管!”姜恬放下手,理直气壮地耍赖,“反正我的心被伤到了,没点赔偿是过不去了!欢姐姐你看着办吧!”
那副“你不给我好处我就继续闹”的小模样,活脱脱一只撒娇耍赖的小猫,沈柠欢被她闹得没法,眼中掠过一丝笑意。
抬手。
从发间取下一支簪子。
那是一支银簪,款式简洁大方,簪头嵌着一颗龙眼大小的珍珠,珍珠圆润饱满,光泽莹润,在秋日的阳光下流转着柔和温润的光晕,虽不似金玉夺目,却自有一种低调的华贵。
这正是前些日子周氏送她的,那盒首饰中的一颗珍珠。
她瞧着喜欢。
便让人镶成了簪子。
“喏,赔礼。”沈柠欢将簪子递到姜恬面前,笑道,“够不够?”
姜恬瞪圆了眼睛,看着那颗珍珠,一时忘了接,她出身官宦之家,眼力是有的。
这般大小、这般品相的珍珠,便是宫里也不多见,价值不菲。
两人关系是好。
但这般贵重的礼物她可不敢轻易收下。
“姐姐,你、你来真的啊?”姜恬结结巴巴道,“我、我开玩笑的!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要!”
她连连摆手,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沈柠欢却不由分说,将簪子轻轻簪在了姜恬的发间,珍珠衬着少女乌黑的发和娇嫩的脸蛋,更显灵动。
“收着吧。”沈柠欢温声道,“这样的东西,我还很多,都是婆婆送的,她总说我年纪轻,该多打扮,塞了我满匣子首饰。我一个人哪里戴得过来?这支最衬你,早想送你了。”
姜恬抬手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发间的珍珠簪,触手温润,抬眼看着沈柠欢含笑的脸,她感受到了好姐姐的真心实意,但又有点感觉对方在炫耀什么似的。
“欢姐姐......”她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真心实意的羡慕和感动,“你婆婆......对你可真好。”
“是啊。”沈柠欢笑意温柔,“她待我,是真好。”
姜恬小心翼翼将簪子收进袖中,重新挽住沈柠欢的手臂,靠在她肩上,小声嘟囔:“那我可要好好收着!以后等我嫁人了,也要找个有这样有钱的婆婆的夫君!”
沈柠欢被她逗笑,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:“你呀——”
话未说完,花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两人抬头望去。
只见几位宫女簇拥着一位少女缓步而入。
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,身着绯红宫装,裙摆绣着大朵大朵的金线牡丹,发髻高绾,簪着九凤衔珠步摇,凤口垂下的明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,光华流转。
她生得极美。
眉眼精致如画,肤白似雪,唇若涂丹。只是那份美里,带着几分皇家特有的、居高临下的疏离与骄矜。
正是今日赏花会的主人——
安和公主,李婵瑛。
满厅小姐齐齐起身,敛衽行礼:“参见公主殿下。”
声音轻柔整齐,在满室菊香中漾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