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兄弟来点不?(1/2)
国子监坐落于盛京城南,朱墙迤逦如卧龙,青瓦叠嶂似层云,作为大乾最高学府,此处不仅是知识的庙堂,更是权贵子弟交织的命运罗盘。
晨光漫过九脊重檐,在琉璃瓦上淌开一片庄重的青灰色光晕,门前两尊汉白玉石狮历经百年风雨,眸中沉淀着时光的重量,沉默地注视着每一个踏过棂星门的年轻人。
监内分设文、武二监。
宛如一体双生。
东侧文监,竹林掩映,曲径通幽,琅琅书声与琴韵墨香交织,穿廊渡水,飘散在雕花窗格之间,西侧武监,校场开阔,骏马嘶鸣混着弓弦震响,尘土在日光下飞扬,满是蓬勃的锋芒之气。
一文一武,一静一动。
为大乾育才。
亦为朝堂分野。
当年裴辞翎也曾在国子监进修,不过作为侯府世子,未来的前途在军中,所以在武监就读,而今裴辞镜意在科举,踏进的便是这文监之门。
穿过巍峨的棂星门,眼前景象骤然开阔。
青石甬道笔直如尺,通向深处重重殿阁,两侧古柏参天,枝干虬曲如苍龙探爪,投下森森绿荫,将夏末的燥热滤去七八分。
偶有身着青衫广袖的监生匆匆而过。
衣袂翻飞间。
襟前象征身份的鹌绶纹样若隐若现——能立于此地的,非勋贵之后,便是高官子弟,全部都是朝廷未来的栋梁之材。
朝廷对这“未来栋梁”向来宽容。
国子监虽然安排好了课表,但听与不听,全在个人心性,毕竟勋贵门第里,谁家没几个不求上进的纨绔?
只要不闹得太过,监内师长们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裴辞镜捏着刚领到的素笺课表,纸质细腻挺括,墨迹犹带微潮,目光扫过——辰时《尚书》释义,巳时策论习作,午间歇息,未时律法精讲……
排得倒是满满当当。
他拢了拢袖口,打算先去《尚书》那堂听听,才绕过一丛修竹,前方学堂里陡然炸开一阵喧哗!
“赵子桓!你欺人太甚!”
一道因愤怒而尖利的声音刺破监内的宁静。
“呵,怎么?”另一道声音慢悠悠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醉月楼的姑娘是你家养的?你包得,我包不得?”
“嫣儿早已是我的人!你明知如此,还故意连包一月,这不是当众打我的脸是什么!”
“你的人?”那声音嗤笑,“赵兄莫非是突然发奋图强,夜里读书读昏了头?嫣儿姑娘挂牌时便是清倌人,何时成了你的人?难不成……是在你梦里成的?”
“你——!”
话音未落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!
似是书案被猛然掀翻,重重砸在地上。
裴辞镜脚步一顿,耳朵倏地竖了起来。
有热闹!
他眼眸微亮,身子已先一步做出反应——悄无声息地贴近廊柱,借着粗壮柱身的遮掩,探出半个脑袋朝学堂内望去。
只见原本整齐排列的书案倒了一片。
笔墨纸砚散落满地。
两个穿着监生服的青年正扭打在一起,毫无章法地撕扯翻滚,扬起细密的灰尘。
左边那个身形微胖,面红耳赤,额上青筋暴起;右边那个瘦高些,眼角眉梢挂着明晃晃的讥诮,手上力道却毫不含糊。
周围已围了一圈看客。
有人摇头叹气,满脸“不成体统”;有人抱臂旁观,嘴角噙着幸灾乐祸的笑;更多的则是两眼放光,指指点点,交头接耳声嗡嗡作响。
“哟,这不是赵侍郎家的二公子和王尚书家的老三吗?”
“又是为醉月楼那个叫嫣儿的清倌人?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