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咱家别的不多,就钱多!(1/2)
世子院里,此刻静得怕人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茜纱窗,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橘红。
窗边高几上摆着的那只青釉缠枝莲纹梅瓶,釉色温润如玉,在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——这是沈柠悦嫁妆里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物件,据说是方姨娘当年压箱底的陪嫁,前朝官窑的精品。
沈柠悦站在梅瓶前。
胸口那团火,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凭什么?
她死死盯着那只瓶子,手指攥紧又松开,松开又攥紧。
方才婆子来传话时那副公事公办的嘴脸,一字一句像冰锥子扎进她耳朵里:“侯爷吩咐了,世子在静思已过期间,不得踏足姨娘院中半步。姨娘也请安分守已,莫要……”
莫要什么?
那婆子没说完,但那眼神里的轻蔑,沈柠悦读懂了——莫要再狐媚惑主,莫要再不知廉耻。
“砰!”
她猛地扬起手——
梅瓶近在咫尺,釉面倒映出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只需一挥,这碍眼的、昂贵的的物件,就会粉身碎骨,化为满地碎瓷,她心中的怒气也得以宣泄出去。
她此刻非常想砸碎的一切。
可是……
手悬在半空,颤抖着,终究没能落下。
沈柠悦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的疯狂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的疲惫。
不能砸。
砸了。
侯府不会给自已重新添置。
李氏巴不得她屋里空荡荡,好彰显她这妾室的“本分”与“寒酸”,而她自已……沈柠悦咬住下唇,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。
她的嫁妆。
太薄了!
八台箱子,听着不少,可打开来——四箱是四季衣裳料子,两箱是寻常头面首饰,一箱是压箱银,统共不过五百两,还有一箱是母亲塞给她的体已,也不过些散碎金银并几样不算顶好的玉器。
没有田契。
没有铺面。
没有能生钱的产业。
每月侯府拨给她的月钱是二十两——听着不少。
可在这侯府里,二十两够做什么?打赏下人不能寒酸,否则谁肯尽心伺候?胭脂水粉不能太次,否则如何在世子面前维持容颜?衣裳首饰总要添置几样,否则出席家宴时,站在沈柠欢身边……
她简直像个乞丐。
沈柠悦颓然放下手,指尖无力地划过冰凉的瓶身。
前世的自已。
嫁给裴辞镜那个没用的。
虽过得像在守活寡,可手头似乎也没紧成这样啊。
裴辞镜再不成器,二房公中总有进项,周氏又是个手松的,从不克扣儿媳用度,她记得自已那时虽闷闷不乐,可衣裳首饰、打赏下人,从未捉襟见肘过。
怎么如今嫁给了世子——这本该更显赫、更有前途的男人,日子反而过成了这副德行?
沈柠悦慢慢坐回圆凳上。
阳光从她肩头滑过,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而孤寂的影子。
还有孩子……
她伸手,轻轻按在自已平坦的小腹上。
这是她最大的指望,也是她最快的捷径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——前世的沈柠欢,嫁给裴辞翎后不过三个月,就传出了喜讯,十月怀胎,诞下嫡长子,地位稳如泰山。
这一世,她抢了这姻缘,这长子,自然也该是她的!
所以这几夜。
她几乎是豁出去了!
每夜缠着裴辞翎,颠鸾倒凤,不知餍足。
她要趁正妻未进门之前,怀上孩子,最好一举得男。只要有了儿子,母凭子贵,抬正便有了最硬的筹码,裴辞翎那么爱她,怎么会舍得让他们的儿子做个庶出?
她算得精细。
她的身子她知道,这几日正是易孕之时,裴辞翎年轻力壮,她又这般主动……她有七成把握,这个月就能怀上。
可偏偏——
偏偏那个老不死的威远侯!
一道禁令,裴辞翎连她的院子都不能进了!还说什么“静思已过期间不得相见”?!他们夫妻之间的事,他一个当公公的,凭什么管这么宽?!
沈柠悦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可恶……
当真可恶!
可她除了坐在这屋里生闷气,还能做什么?
闯去演武院?那只会让裴辞翎受更多责罚,也让侯爷更厌恶她。去找李氏求情?那个老虔婆,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。
一股深深的无力感,从脚底漫上来,浸透了四肢百骸。
重生以来,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——有些事情,似乎并不像她记忆中那般简单,自已走的明明是同样的路,为何到达的地点全然不同。
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。
那只青釉梅瓶静静立在光里,釉面上的缠枝莲纹蜿蜒盘绕,生生不息,仿佛在无声嘲笑着她的困顿与挣扎。
……
与世子院的冷清憋闷截然相反,富贵院里此刻正是一片暖融欢欣,这座以二老爷裴富贵名字命名的院落,处处透着“富贵”二字。
一进院门,便是以五彩卵石精心铺就的锦鲤戏莲纹路面,阳光下熠熠生辉,两侧回廊的廊柱皆漆成朱红,描着金线,檐下悬着一排鎏金铜铃,风过时叮咚作响,清越悦耳。
院中不仅植着四季花木,更有一方引自活泉的小小池塘,池中养着几尾罕见的锦鲤,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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