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七章 抄经(2/2)
写了几个字,她忽然又开口:
“传哀家的话,让她在永和宫好生待着,抄一百遍《心经》,静静心。”
丘嬷嬷一愣。
一百遍《心经》,说重不重,说轻也不轻。
这是在罚她,也是在保她。
禁足期间抄经,外头的人就不好再说什么了。
太后这是‘加罚’,罚上加罚,总不会再有人说惩罚太轻了。
丘嬷嬷垂首:“是。”
丑时末,永和宫里,德妃跪在佛龛前,面前摊着经卷和笔墨。
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。
夜里,她一直在想,到底是谁?
钥匙确实一直贴身收着,从未离手。
库房的门锁完好,没有被撬过的痕迹。
那些人是怎么进去的?
她猛地抬起头。
除非有人配了钥匙。
可钥匙一直在她身上,谁能配?
等等,能接触到钥匙的,还有她的贴身丫鬟,采菱!
想到这个人,德妃从心底激出一阵阵冷汗,以及不可置信,但又怕她想岔了冤枉好人。
心中有了怀疑的对象,佛经就再未动过一个字。
永和宫的夜,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德妃跪在佛龛前,手里的笔已经握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案上的《心经》此前抄了三遍,墨迹未干,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她的眼睛红肿着,却再没有眼泪流下来。
排除了所有可能,剩下的那个选择,哪怕再不敢相信,都只会是真相。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娘娘,”身后响起一道细弱的声音,“夜深了,您该歇了。”
德妃依旧没有动。
那身影走近几步,在她身后三步处站定,垂着头,不敢再往前。
“采菱。”
德妃忽然开口。
那侍女的身子微微一颤。
“你跟了我多少年了?”
采菱的声音有些发紧:“回娘娘……十四年了。”
“十四年。”德妃重复了一遍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石头,“从祁王府到宫里,十四年。我自问待你不薄。”
采菱猛地抬起头,又迅速低下。
她的手在袖中攥紧,指节泛白。
德妃终于转过身来。
她望着采菱,望着那张熟悉的脸,望着那双不敢与她对视的眼睛,望着那微微颤抖的肩。
“你可让他人接触过钥匙?”
采菱的呼吸一滞。
德妃站起身,一步一步走向她。
“我问你,你让其他人接触过钥匙吗?”
采菱的腿一软,跪了下去。
“娘娘,我,我……”
她的声音断断续续,眼泪已经涌了出来。
德妃在她面前站定,低头看着她。
“你跟了我十四年,从祁王府到宫里,我从未亏待过你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我把你当心腹,把库房的钥匙交给你保管。你呢?”
采菱伏在地上,肩膀剧烈地抖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