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真肥(1/2)
十六年前,大齐与北漠战火不休。
北漠得南疆暗中相助,势如烈火,烧得边关寸草不生。
那一战,大齐丢了七城,退守雁门。
而北漠自已也并不太平——圣女失踪四十余年,王位空悬已久,各部内斗不休,流民遍地,饿殍载途。
也正是在那一年,七岁的谢临渊作为质子被押往北漠。
说是质子,不过是个可以随时杀掉的弃子。
老皇帝年迈,猜忌日重。
镇北王谢氏,守边二十年,战功赫赫,却也成了天子的眼中钉。
忌之,畏之,便欲除之。
恰逢北漠求和,提出质子之请——老皇帝顺水推舟,选了镇北王府的嫡子。
说是质子,不过是借敌国的刀,削自家的骨。
八岁的谢临渊,就这样被押往北漠。(男主二十四岁,前面已经修改了哦~)
北漠人没把他当人看。
押送的队伍在风雪里走了半个月,没人给他一口热水,没人正眼瞧他一下。
他们故意把干粮扔在地上,看他像狗一样去捡。
他趁夜逃了。
跌进冰河,挣扎着爬出来的时候,浑身上下分不清是河水还是融雪,只剩一口气还吊着。
那口气把他拖到了一座荒村破庙的门口。
他倒在雪地里,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。
迷迷糊糊间,他感觉有人在拖他。
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搀扶,是豁出命去的拖,拽着他的领子,一寸一寸往庙里挪。
后来他知道,那是一个同样瘦得皮包骨的小乞丐。
那人用雪水给他擦脸,把偷来的半个饼嚼碎了喂他,守了他三天三夜,直到他烧退睁眼。
他醒过来的时候,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张脏兮兮的脸,和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。
那人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我叫沈陌白。你呢?”
他说不出自已的名字。
镇北王世子——这六个字,本就是催命符。
而同一时间,八百里加急的快马正奔入都城。
消息很快会传遍天下:镇北王谋逆,伏诛。
他后来常常想起那个冬天。
想起破庙里的干草,想起雪水化开时的彻骨凉意,想起那个少年把嚼烂的饼喂进他嘴里时,手指冻得发抖,眼神却那么亮。
也想起很久以后,他才知道,就在他被拖进破庙的那几天,他父亲的人头正挂在城楼上示众。
想到这里,谢临渊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前的已经变得清明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拿着酒瓶、笑得一脸无辜的人。
——当年那个满身泥污却眼神干净的少年,怎么就长成了这副德行?
他把那瓶东西重重往桌上一放。
“沈陌白,你给我听清楚——”
谢临渊深吸一口气,正要开口——
一抬头,沈陌白已经软绵绵地倒在沐风怀里,脑袋歪着,眼睛闭得死紧,脸上还挂着那抹醉酒后的潮红。
睡着了。
谢临渊话到嘴边,硬生生咽了回去,胸口那口气堵得不上不下。
一沾酒就倒,还敢喝成这样踹门闹事?
可眼下这局面,沈陌白醉成这样,话是说不通了。
解铃还须系铃人,今晚这场闹剧的根源,在柳媚娘身上。
他转头看向门后——
空荡荡的。
毯子落在地上,人早没影了。
谢临渊:“……”
跑得倒快。
夜色浓稠,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,光影在地上明明灭灭。
柳媚娘这会儿正提着裙子,在王府的回廊里窜来窜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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