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(2/2)
“我父亲,叫陆震山。”
“十几年前,轰动全国的那起涉密大案,你应该听过。”
赵东来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桩案子,他何止是听过。
当年此案举国震动,涉及机密泄露、境外势力渗透,性质极其严重,是当年全国挂牌督办的重特大案件,铁证如山,不容置疑。
外界的定论清晰而冰冷——陆震山,被境外势力策反,出卖国家重要信息,罪大恶极。
可陆亦可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
“外界所有人都知道,我父亲陆震山,是被弯弯方面策反的间谍,出卖国家机密,背叛家国,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罪人。”
“所有人都骂他是叛徒,是汉奸,是国家的罪人。”
“所有人都对我们陆家避之不及。”
“就连我,从记事起就被人戳着脊梁骨长大,在歧视、白眼、欺凌、唾骂中苟活。
别人的童年是阳光温暖,我的童年,只有冷眼、嘲讽和无尽的黑暗。”
“别人骂我是叛国者的女儿,骂我不配活在阳光下,骂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。”
陆亦可的声音剧烈颤抖,泪水疯狂滑落,每一句话都像在剐她的心:
“可他们不知道——全都是假的!一切都是假的!”
“我父亲没有主动叛国!没有心甘情愿被策反!更没有为了利益出卖一切!”
“他是被人陷害的!是被人栽赃的!是被人一步步逼上绝路,活活冤死的!”
赵东来浑身巨震,失声问道:
“是谁?到底是谁在害他?!”
陆亦可猛地抬眼,那双含泪的眼睛里,恨意滔天,光芒冰冷刺骨。
她盯着赵东来,嘴唇颤抖,却无比清晰、无比决绝、一字一顿地,吐出了那个让她恨了十几年的名字:
“祁—道—恒。”
“是祁道恒,一手策划了所有一切。”
“当年,我父亲陆震山在岗位上恪尽职守,却无意中查到了祁家最核心、最致命的秘密。
他触碰到了祁道恒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底牌,挡了祁道恒的路,成了他必须除掉的眼中钉。”
“祁道恒为了自保,为了掩盖真相,动用手中一切力量。
罗织罪名,伪造证据,布下天罗地网,上下运作,硬生生把我父亲,钉在了‘间谍’的耻辱柱上。”
“假接触、假密电、假口供、假证人、假证据……全套链条,全都是祁道恒一手安排!”
“我父亲百口莫辩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”
“最终,他被定性,被严惩,身败名裂,含冤而死。”
“死了以后,还要背负一辈子的骂名,永世不得翻身,连洗白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而我,从一个原本安稳长大的人,一夜之间沦为叛国者的女儿,被全世界抛弃。
我咬牙活着,拼命学习,拼命挤进政法系统,忍受所有冷眼与非议,撑到今天,我只有一个目的——”
陆亦可死死抓住赵东来的手臂,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,眼神疯狂而绝望,却又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:
“我要为我父亲翻案!”
“我要揭穿祁道恒伪善的真面目!”
“我要报这杀父之仇!”
“我要还陆家一个公道!”
她泣不成声,泪水模糊了一切:
“东来,我嫁给你,不只是因为我爱你。”
“更是因为,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希望。”
“你在反贪岗位,你有职责,有机会,有能力去查当年被掩盖的真相。”
“我求你,求你帮我洗清我父亲的冤屈,求你把祁道恒这个魔鬼拉下马,求你还我们陆家一个清白……”
话未说完,她已经再也支撑不住,扑进赵东来怀里,哭得浑身发抖,近乎窒息。
洞房花烛夜,本该柔情蜜意、岁月静好。
可此刻,婚房里只剩下血海深仇、滔天冤屈,和一段被祁道恒彻底碾碎、毁掉的人生。
赵东来紧紧抱着怀中崩溃痛哭的女人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又疼又惊,又怒又怕。
他做梦也想不到,陆亦可心底藏着的,竟然是这样一桩惊天冤案。
他更想不到,她恨之入骨、不共戴天的仇人,竟然是如今身居高位、权倾汉东、背景深不可测、连赵家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省委常委——祁道恒。
一边,是新婚妻子泣血的托付,是十几年未雪的沉冤。
一边,是权势滔天、根基深厚、一言便能掀起风雨的庞然大物。
一边是情,一边是义,一边是险,一边是命。
可赵东来没有半分犹豫。
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沉稳、坚毅与此生不变的决绝。
他抱紧怀里的陆亦可,声音低沉、沙哑,却重如泰山,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:
“亦可,别哭了。”
“你父亲的冤屈,我管。”
“你的仇,我报。”
“祁道恒若真的害了你父亲,构陷忠良,掩盖真相,我赵东来,就算粉身碎骨,就算前路刀山火海,也一定查到底!”
“我一定,还你们陆家一个清白!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一句承诺,响彻安静的婚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