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祖制如山(2/2)
声音不高,却整齐,那种整齐,比高声更可怕,就在此时,帘后传来声音,太后临朝,宫人齐跪,殿中气息骤沉,太后声音不高。
“祖制不可轻。”
五字落地,朝堂气息顿沉,她未批谁,未指谁,却在关键处压下一锤,皇帝没有立刻接话,他只是抬眸。
“祖制所守者,何?”
问得平淡,却锋利。
太后答:
“宗统。”
皇帝再问:
“宗统所守者,何?”
帘后沉默,一息,两息,殿中无人敢动,这是绕回根本,宗统守的,是社稷,若社稷需要承担与试政,宗统是否仍是唯一形态?三皇子垂目,他明白,这是一道险题。
四皇子目光极稳,他知道,自己的名字,正悬在无形的秤上,沈昭宁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,这是两代权力正面对话,不怒,不退,却步步试探。
太后终于开口。
“社稷为本。”
“统为其形。”
这是让步半寸。
承认“本”在社稷。
却仍守“形”。
皇帝点头。
“朕明。”
“宗统不废。”
殿中一息微松,紧接着,
“但终评在前。”
一句话,顺序已定,先评,再定,宗室列班中,隐有波动,他们想要的是“先统”,而今却成“先评”,但皇帝未否祖制,他们无法再进,再进,便是逼宫。
退朝后,宗室并未散,他们回到宗正府闭门议,烛火一排排点起,旧族谱铺开,一个新的提议浮出水面,
“若终评结果与承统不合,当如何?”
这不是问句,是伏笔,他们在为那一日预设答案。
另一边,太后召宁王入宫,长谈一个时辰,无人知内容,但宫人传言,帘内声音不止一次提高,宁王出宫时,面色比往日沉,他向来沉稳,今日却多了一层阴影。
夜里,四皇子独坐书房,灯火低垂。
桌上两物:一枚玉佩,一册试政终评草册,玉佩,是嫡长象征,草册,是试政实绩,他终于明白,若终评不利于承统,他会被推到对立面,不是与兄弟,而是与祖制,祖制如山,压的不是人,压的是选择。
三皇子亦未眠,他清楚,若终评有利于他,宗室会以“违统”为由,集体发声,若终评不利,他便失去最后机会,这不是兄弟之争,是秩序之争。
沈昭宁彻夜未眠,案上摊着那封未呈的奏草,标题仍是,“承担入统”,她知道,宗室不会止于请章,他们会在终评之日,以祖制为名,做最后一次集体发声,若那一刻无解,朝堂将裂。
她缓缓提笔,在标题下添了一行小字:
“统以承担为基。”
若不能让承担成为承统的一部分,试政终将成一场注定失血的胜利,赢了评,输了统,那不是胜。
宫城夜深,风压得更低,储位未定,但宗室已站在山上,皇帝在山前,太后在山侧,两位皇子在山下,而她,在山缝之间,祖制如山,山不会自己让路,只能在山体之中,开出一道新的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