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沉默(2/2)
可现在,它们只能存在于附后,你可以不同意,可以保留意见,但你不能,因为“仍有意见未统一”,而拒绝形成阶段性结论。
流程开始加速,不是因为谁被催促,而是因为,所有人都突然意识到,他们再也不能用“等所有人点头”为理由,来拖住这条线。
第三步,是时间萧承依旧没有给出绝对期限,他很清楚,在这个体系里,任何写死的期限,都会立刻引来反弹。
于是,他给的是“自然窗口”,不是人为设定的死线,而是原本就存在于制度中的节点。
比如:“凡涉旧年军需账目,其阶段性结论,应在当年边库例行核算完成前形成。”
这句话,被写进说明时,看上去甚至称得上宽松,边库核算,本就是年度例行事务,可一旦错过,就意味着,这个阶段性结论,将被顺延到下一轮。
而没有人,愿意承担“拖到下一年”的责任,因为那不再是谨慎,而是明确的失职,第四步,是最关键的一步,也是谢衡第一次真正感到不安的地方,萧承要求,所有阶段性结论,需同步抄送存档。
不是呈报,只是存档,这两个字,看似无关紧要,可在朝堂体系中,只有被存档的东西,才算真正存在过,口头讨论,可以被否认,临时意见,可以被修改,可一旦进档,它就成了一条被制度承认的痕迹。
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,即便全案尚未闭合,即便后续仍可修订,可这条线,已经有了一个被官方认可的形态。
它不会再消失,不会再被一句“尚在讨论中”抹去,而沈昭宁,正是在这个节点,被推到了前台,不是因为她主动,也不是因为她想要出头,而是因为她手里的那几条旧案,恰好已经走到了那个位置。
资料齐全,账目闭合,责任指向清晰,它们,已经具备了“阶段性结论”的条件,于是,书务司收到了一道极其标准的流程提示,请主责人员,提交第一份阶段性汇总,不是请示,而是流程节点,那一刻,沈昭宁终于明白。
萧承不是在替她快,他是在替这条线,建立一个无法被拖死的节奏,她不需要冲锋,不需要表态,她只需要,在制度允许的范围内,走到该走的位置,消息传到谢衡案前时,已经晚了一步。
流程说明已经下发,节点已经生效,他没有反对,因为反对,等同于承认,他此前所有的“谨慎”,其实是一种拖延,而这一点,他不能承认,于是,谢衡第一次选择了沉默。
不是退让,而是承认,这一局,他慢了一拍,而萧承,正是在这一拍里,完成了真正的布局,他没有抢功,没有站队,甚至没有明确表态支持“旧案复核”。
他只是,用制度本身,让一件本该被拖垮的事情,继续向前走。
而这一夜,书务司的灯,亮得比往常更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