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:大哥(七千字大章)(2/2)
“特级咒术师虎杖悠仁,即刻前往横滨,祓除特级咒灵‘双生莲花’。任务等级:特级。任务难度:高。预计完成时间:二十四小时内。”
虎杖盯着那条消息,看了一会。
调走五条悟,派他去横滨。
横滨的任务,特级咒灵,二十四小时完成。
等他完成任务,咒力耗尽,精疲力尽的时候——
然后呢?
他没有想下去。
因为不需要想。
那些人要杀他。
那些人怕他体内的宿傩,所以调走了唯一能保护他的人。给他一个高难度任务。等他累到半死的时候再派人来收割。
很完美的计划。
可惜——
他们不知道一件事。
不知道他的真实实力。
他们不知道那个被压制到只剩百分之八咒力的自已,已经能轻松碾压两只特级咒灵。
他们不知道自已的血甲。
自已的黑闪。
自已的领域。
自已的人生。
自已的喜怒哀乐。
自已的一切。
他们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们只知道“宿傩的容器”这个词。
虎杖收起手机,深吸一口气。
他需要做选择。
一边是胀相他们。
那九个和他一样不被接纳的存在。
那九个即将被五条悟“祓除”的目标。
那九个自已的兄弟。
一边是横滨的特级咒灵。
双生莲花,那个需要他去完成的任务。
如果他选第一个,直接去小岛,那么横滨的任务就会失败。那些高层会抓住这个把柄,说他不听调令,说他是咒灵的同类,说他——
但虎杖悠仁并不在乎那些。
但他只在乎另一件事。
横滨的特级咒灵,如果自已不去处理,会死多少人?
都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顶着,可他就是那个高个子。
他不知道如果自已一走了之,横滨会发生什么。
但他知道咒灵会杀人。
特级咒灵会杀很多人。
那些人和他无冤无仇,他们只是活着,工作,吃饭,睡觉,然后某一天被咒灵杀死。
虎杖悠仁忍心让他们死吗?
不能。
他不能。
虎杖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
眼睛里已经有了决定。
先去横滨。
用最快的速度祓除双生莲花。
然后去小岛。
去救胀相他们。
——如果还来得及的话。
不。
必!须!来!得!及!
他转身,向校门口走去。
“虎杖!”钉崎在后面喊,“你去哪?”
“横滨!”他头也不回地喊,“有任务!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很快!”
他的背影消失在阳光下。
伏黑惠看着那个方向,眉头紧皱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不对劲?”
“他刚才的表情。”伏黑惠说,“像是决定了什么事。”
钉崎愣了愣,然后追着虎杖的背影看了一眼。
“他该不会是想——”
她没说下去。
因为她也想到了那个可能。
那个可能太疯狂了。
疯狂到不应该说出口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虎杖走出校门的时候,天已经开始暗了。
东京的黄昏来得很快,阳光从楼群的缝隙里抽走,留下一片灰蓝色的阴影。
街上的人匆匆走着,赶着回家,赶着赴约,赶着过他们普通的生活。
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咒灵。
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诅咒。
他们不知道有一个叫虎杖悠仁的少年,正打算为了他们奔赴一场又一场的厮杀。
虎杖站在路边,等红灯。
手机又响了。
他低头一看——是钉崎发来的消息。
“喂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?”
虎杖笑了笑,打了几个字。
“怎么可能。”
绿灯亮了。
他走过斑马线,走进地铁站,走进人群。
地铁里很挤。
下班的人,放学的人,约会的人,幸福的人与麻木的人,都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挤成一团。
虎杖站在车厢连接处,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隧道壁,想着自已的事。
横滨。
双生莲花。
特级咒灵。
他想起五条悟上课时讲过的东西——双生莲花是一类特殊的咒灵。不是某只咒灵的名称,是两只被视为一个个体的咒灵。
它们共享一个咒力核心,彼此依存,彼此增强,就算杀死其中一只,另一只也会复活。
必须同时杀死它们,才能彻底祓除。
很难缠的那种。
“不过对我来说——”他自言自语,“应该不算太难。”
周围有人看了他一眼,然后移开目光。这年头,地铁上自言自语的人太多了,不值得大惊小怪。
虎杖没在意。
他在想另一件事。
小岛。
胀相大哥。
五条老师。
五条老师会杀了他们吗?
他会的。
他是现代最强的咒术师。
他是现代咒术界的顶点。
他是那个把“祓除咒灵”当成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人。
对五条老师来说,那九个咒灵只是任务目标,只是需要被清除的东西。
他不会犹豫。
他从来不会犹豫。
虎杖闭上眼睛,靠在车厢壁上。
他想起了六十八年记忆中第一次见到五条悟的时候。
五条老师是好人。
但他也会杀人。
祓除咒灵。
杀该杀的东西。
那胀相他们,是该杀的东西吗?
虎杖不知道。
他真的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想亲眼看看。
看看那九个和他一样不被接纳的存在。
看看他们是什么样的人——不对,是什么样的“东西”。
看看这九个和自已血脉相连的兄弟,究竟应不应该在这世上活下去。
如果值得,他就救。
如果不值得——
不,就算除了大哥胀相外的所有人都不值得,虎杖悠仁也会救下他们。
不能让大哥伤心。
地铁到站了。
虎杖睁开眼睛,多出了一抹坚定。
然后走出车厢。
站台上人来人往,他站在人群中,抬头看着头顶的指示牌。
横滨方向,下一班车,三分钟后发车。
他走过去,在站台边缘站定。
三分钟。
一百七十秒。
足够他想很多事。
他想起伏黑惠。
那个总是皱着眉头的海胆头,明明比他还小,却总是装出一副成熟冷静的样子。
他想起钉崎野蔷薇。
那个从乡下来的女孩,嘴硬自恋,但莫名豪爽。
他想起五条老师。
那个不靠谱的老师,总是吊儿郎当,但在关键时候永远站在最前面。
他想起那些人。
那些把他当成容器的人。
那些怕他体内宿傩的人。
那些想杀他的人。
他也想起另一些人。
胀相。坏相。血涂。
那六个他还不知道名字的存在。
他们也是容器,也是受肉体,也是不被接纳的存在。
他们和他一样。
又不一样。
他们选择了咒灵那边吗?还是人类那边?还是哪边都不选,只是活着?
他想知道。
想知道他们怎么想的。
想知道他们怎么活的。
想知道他们值不值得活。
列车进站了。
风从隧道里涌出来,吹起他的头发。
车门打开,人群涌出,又涌入。
虎杖走进车厢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窗外,站台的灯光一盏一盏掠过。
他想起那条调令。
“二十四小时内完成。”
二十四小时。
从东京到横滨,半小时。
祓除双生莲花,不知道要多久,应该不会超过五分钟吧。
从横滨到那个小岛,不知道多远。
从那个小岛回来——
他拿出手机,搜索那个小岛的位置。
没有。
什么都搜不到。
被隐藏了,被加密了,被那些高层藏起来了。
虎杖收起手机,靠在椅背上。
没关系。
他不需要知道位置。
他只需要跟着五条悟。
那个男人去的地方,一定会有痕迹。咒力的痕迹,术式的痕迹,战斗的痕迹。他是六眼,是咒术界的顶点,但他也会留下痕迹。
只要跟着那些痕迹,就能找到他。
就能找到胀相他们。
列车启动,驶入黑暗的隧道。
窗外的灯光变成飞速掠过的光点,像流星,像火焰,像——
像黑闪的轨迹。
虎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。
这双手打过很多咒灵。打过漏瑚。打过花御。打过很多很多该死的东西。也打过一些不该死的东西——那些被咒灵操控的人,那些被迫成为敌人的人。
他没有犹豫过。
因为他是咒术师。咒术师的职责就是祓除咒灵。
但现在——
他想起胀相。
那个从咒胎九相图中诞生的存在。那个被称作“大哥”的存在。那个为了保护弟弟杀人、杀了很多人的存在。
他是咒灵。
但他也是哥哥。
就像五条悟是老师一样,胀相是哥哥。他们都有要保护的人,都有不能失去的东西。
那他们有什么区别?
虎杖不知道。
但他想知道。
列车在黑暗中飞驰。
窗外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偶尔掠过的灯光证明这个世界还在运转。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少,有人在打盹,有人在看手机,有人在望着窗外发呆。
虎杖也望着窗外。
他想起五条悟说的话。
“有时候不是咒灵需要我,是那些人需要我离开。”
那些人。
那些高层。
那些把他当成棋子的老东西。
他们需要五条悟离开,才能对他下手。他们需要他累到半死,才能轻松杀死他。他们需要——
他笑了。
那笑容在车窗玻璃上一闪而过。
他们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们不知道他真正的实力。不知道他的血甲。不知道他的黑闪。不知道他的领域。不知道那个被他们当成“容器”的少年,其实已经可以站在咒术界的顶端。
他们以为他是猎物。
其实他是猎人。
列车继续向前。
横滨越来越近。
虎杖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。
先打一场。
用最快的速度。
用最强的力量。
把那个双生莲花打成齑粉。
然后——
然后去找胀相。
去找那九个和他一样的存在。
去亲眼看看这个世界把他们逼成了什么样子。
列车在黑暗中飞驰。
窗外的光点越来越密,那是横滨的灯火。
虎杖睁开眼睛,站起身,走到车门旁。
车门打开,夜风涌进来,带着海的味道。
他走下站台,走进横滨的夜色。
身后,列车继续向前,驶向黑暗深处。
前方,是战场。
在前方,是那个他必须去的地方。
虎杖悠仁深吸一口气,迈开了脚步。
夜风吹起他的头发,露出那双平静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