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 漫漫长夜你却留我一人(2/2)
江春缓步走近,在她身前慢慢蹲下身,抬头看她。
“徽之,是我的错,从前是我忽略了你太多。你今日说的这一切,从前我竟全然不知。”
江别意望着他泛红的眼眶,指尖不自觉抬起,轻轻抚过他的脸颊,停在那颗晶莹泪珠滑落的眼尾,语气渐渐缓和:
“因为你要应付朝廷,与江都各大盐商周旋,还要应付族中长辈,你要做你那高高在上的两淮总商,所以你能分给我的,只有夜里寥寥几个时辰,更从未问过我真正想要什么。”
“江春,你从未正视过我。”
而如今,他成了一无所有的江入年,没了江春的身份,不必再与家族周旋,不必再打理盐业琐事,整日只围着她一人,反倒真正看见了她。
人生就是这般荒唐。
江春很聪明,很快想通了这一点,却说不出半句话,他自以为,此刻任何解释都显得过于苍白。
江别意收回手,偏过头不再看他,声音平静淡漠:
“我承认,那夜看到芙玉死在我面前,我是有那么一瞬,想要重新依靠你。从前你做江入年时,我还能欺骗自己,让自己短暂忘记过往种种。”
“可这两日我才明白,我忘不掉。没了自欺的理由,我便只能直面你是江春,直面我们的从前。江春,我们从不是夫妻,我自始至终,都只是你的外室。”
窗外的雪簌簌地往下落,如江别意所愿,江春今夜宿在了听竹院。
——
知府衙署公堂之上,周怀安一身红袍,神清气爽坐在上首。
先被问审的是陈大。
陈大跪在公堂之中,原本还心头发慌,有些畏惧,但抬眼一瞧,堂上审问自己的人是周怀安,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,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。
在他的眼里,江都本就是一滩浑水,哪有什么公理可言。
周怀安与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他出了事,周怀安也不会有好下场。
所以陈大笃定,周怀安定然会救下自己。
再不济,他也会从轻发落。
“陈大,你可知罪?”
堂上传来周怀安冷肃的声音,陈大只当他是在做样子给外人看,便讪笑道:“大人,小人知罪,小人知罪。”
周怀安见他这般作态,又看向堂外围观百姓窃窃私语,一时间面色铁青。
这个不成器的狗东西,现在是笑的时候吗?
“大胆!”他拍了下桌案,厉声怒喝,“公堂之上岂容你这般嬉皮笑脸!你即说知罪,便将所犯罪事一一说来!”
陈大依旧不以为意,他想起从前同乡的富子文都要被问斩了,也被周怀安放了出来。
于是便满脸轻松地将所犯罪行一一讲述。
从对那些幼童进行驯化,道剥皮放学,剔骨抽筋。
每一处细节他都讲得惟妙惟肖,让周围听着的人宛若亲身经历了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