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二舅不是不想接(2/2)
可二舅不愿意,他宁愿去地里顶着正午的大太阳除草,也不愿打铁。
为证明自己的力所不逮,他时不时就会亮出自己的胳膊做参照:“看嘛,就我这细胳膊细腿,能抡得动您那十八斤的大锤吗?”
常氏并俩兄弟的体格长相,都随了已故的老太太,跟常老爷子的威猛高大完全不沾边。
不知道的还以为老爷子当年抱错了娃。当然,这话没人敢说。
一个非要把祖传手艺塞过去,一个恨不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。这不,爷俩又杠上了。
“你个没出息的东西!祖上传了五代的手艺,到你这儿就要断了香火?”老爷子气得胡子直抖。
“爹,强扭的瓜不甜啊!”二舅缩着脖子,声音跟蚊子哼似的,“再说了,现在谁还打农具啊,镇上铁匠铺多的是……”
“放屁!他们那叫打铁?那叫糊弄!咱家常家铁铺的名声,是你爷爷的爷爷一锤一锤砸出来的!”
这样的争吵,在常家简直比一日三餐还规律。每次都以二舅被骂得狗血淋头、抱头鼠窜告终。常氏和大哥在旁边劝也不是,不劝也不是,只能干着急。
“啧啧,这不就是典型的‘生存焦虑’引发的家庭纠纷嘛。”禾田心里暗笑,“外公怕手艺失传,二舅怕自己饿死——其实都是一回事,只是解法不同。”
她记得前世在基层做调解工作时,这种“子承父业”的矛盾见多了。硬逼着接手的结果,往往是双方都痛苦:老的觉得小的不上心,小的觉得老的太固执。最后手艺没传下去,亲情倒先磨没了。
最好的办法是什么?找到第三条路,一条能让大家都活下去、活好的路。
“大过年的,外公,二舅,您二位都消消气。”禾田学着老干部的架势,慢悠悠抿了口茶,把节奏带得跟老牛拉破车似的,“这人呐,一辈子想法变得快着呢。就说我,去年还想当绣娘,今年就想开荒种地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看二舅要反驳,连忙摆手:“二舅您先别急,听我把话说完。外公想让您接班,那是为您的将来着想。您自己想想,除了种地,您还有啥拿得出手的谋生本事?”
二舅张了张嘴,没声了。
“退一万步说,您现在出去闯荡,失败了也不怕,为啥?因为后头有外公这门手艺兜底呢!”禾田这话说得巧妙,既肯定了老爷子的价值,又给二舅留了面子,“可您都这个岁数了,成家立业是正经。不为自个儿想,也得为将来的孩子想想吧?您能给孩子留点啥?钱?手艺?还是几亩薄田?”
这话戳中了要害。二舅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。
常老爷子听着,脸色也缓和了些,心里嘀咕:“这外孙女倒是看得明白……”
“所以啊,”禾田见火候差不多了,话锋一转,“二舅不是不想接,是觉得自己接不住,对吧?力气不够,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二舅连忙点头如捣蒜:“对对对!我就是这个意思!”
“那简单!”禾田一拍大腿,“既然暂时接不住家业,咱就换个思路。二舅不是说宁愿种地吗?巧了,我正打算开荒,缺人手呢!”
“开荒?”一屋子人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