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瓷石受困(2/2)
那男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顺着男孩的指向望去。
只看一眼,他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随即,他猛地站起,激动地朝门口挥手:“纪娘子!纪娘子啊!我在这儿!”
人群被他推得东倒西歪,他跌跌撞撞地挤了出来,脸上满是泪与泥。
“纪娘子!您真的来找我了?”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,“我……我以为我这条命,要交代在这里了。”
回想起出事的那天,洪水暴涨,他被卷入湍流,若非有人拉了一把,早已葬身。
突然情绪涌上来,他再也忍不住,泪水夺眶而出。
“我还以为我小命要搭在这里了。”
苔枝赶紧上前说道:“我们娘子一听到消息,就立刻带着镖局的人赶来了。可不像你牙行的那些同僚,只会在后头说风凉话。”
余阿财一边抹泪,一边连连点头:“是啊,纪娘子是大好人!就凭您这份心,我余阿财日后赴汤蹈火,也绝不皱眉!”
说着,他的肚子忽然“咕噜”一声,尴尬地响了起来。
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摸着肚子低声道:“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上饭了。”
苔枝见状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块干饼,正要递给余阿财,却被他急急按住,神色紧张地将饼塞了回去。
他压低声音,把纪青仪和苔枝拉到门外,四下无人才开口:“你们有粮的事千万别让他们知道,这些人都饿疯了,要是被发现,只怕娘子会有危险。”
说完他接过苔枝的饼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
纪青仪轻声叮嘱:“苔枝,把东西收好。”
她看了看四周一片狼藉,破败不堪她皱眉问道:“大灾已过多日,为何城中仍无救济?知州为何不见踪影?”
余阿财叹了口气,脸上写满了无奈:“处州比不得越州,官府穷得叮当响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。”他补充,“知州为了救人,自己也受了伤,实属不易。”
“我们来的时候遇到几个出去求援的人。”
“路通了?”余阿财面露惊喜。
“还没有,但人能翻山过去,我们就是这样进来的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点点头。
纪青仪忽然想起正事,拉住他问:“让你采购的那批瓷石,现在何处?”
余阿财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,神色认真,“都还在,我藏起来了,就等着路通了送出去呢。”
纪青仪松了口气,“人没事,瓷石也在,真是万幸。”
“多谢纪娘子还记挂着我。”余阿财感激地拱了拱手。
两人说着,雨突然又下了起来。
余阿财抬头望天,叹息道:“这雨也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才肯停。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娘子,还是进屋避避吧。”
纪青仪点头,带着苔枝在门边坐下。
她望着窗外的雨幕,说道:“越州离处州不远,等苏大人得了消息,一定会尽快来援。”
余阿财点头,“只要路通了,我们就能把瓷石带回去了。”
夜幕渐渐降临,庇护所里湿冷阴暗,连一盏灯都未点。
纪青仪从腰间摸出火折子,递给余阿财:“去把灯点上吧。”
昏黄的灯光终于亮起,却驱不散寒意。
苔枝饿了,身子往墙角缩了缩,悄悄取出一块饼,伸过去,“娘子你吃吗?”
纪青仪摇头:“我不饿,你吃吧。”
苔枝小声应了,把饼塞进嘴里。
谁知她的动作被一个男人瞧见,那人眼中闪着贪婪的光,慢慢靠近,声音低沉而凶狠:“把饼拿出来。”
苔枝紧紧攥着,不肯给。
那人伸手去抢,苔枝怒了,猛地一推,将他推开。
旁边几个饥饿的灾民见状,目光齐刷刷地盯向她的包,像饿狼一般准备扑上来。
纪青仪反应极快,夺过苔枝手里的饼,猛地朝远处一掷。
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地的瞬间,人群一阵骚动,纷纷扑去抢夺。可没抢到的,立刻又将目光转向苔枝。
“把粮都交出来,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!”有人咆哮着,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狠意。
余阿财吓得连连后退,急忙劝道:“有话好说,一个饼也不够分啊……”
就在混乱即将爆发的瞬间,金猛带着镖人闯了进来,一群腰悬刀剑的壮汉站在门口,冷光一闪,压下了所有的喧嚣。
金猛怀里拎着一大包干粮,这是纪青仪吩咐他去寻来的。
他把手中的长刀往地上一杵,毫不客气说道:“这位娘子是我的东家,谁敢动她一根手指,我这刀可不是吃素的!”
那几个原本虎视眈眈的男人对视一眼,神情里透出几分惧意,脚步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。
纪青仪上前一步,望着那群饥饿的灾民,声音柔和却有力量:“如今大家都不容易,能活下来已是幸事。”她指了指金猛怀里的干粮,“先让小孩、女人、老人领,剩下的再给男人们分。”
她的话让人群安静下来,几个妇人抱着孩子率先排起了队。
男人们默默地退到一旁,低声交谈着。
入夜了,寒风从残破的门钻进来,她迷迷糊糊睡着,不禁打了个寒战。
可没多久,风忽然停了。
觉得奇怪,她睁开眼看去,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。她揉了揉眼睛,想看清那人是否只是梦中的幻象。
听见动静,男人转过身来。
是顾宴云。
“阿云!”纪青仪惊喜地唤出声,“真的是你吗?”
顾宴云快步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“是我,我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会在处州?”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真实的。
“路上听闻处州灾情严重,我便带人赶来帮忙,朝廷的救济也快到了。”
纪青仪的眼眶微热,她扑进他怀里,“见到你真好。”
“我得知你在这里,便马不停蹄的找来了。”顾宴云轻抚她的发丝,“。幸好,你平安无事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纪青仪抬起头,“那边的金猛是我请的镖局护卫,护送我那批瓷石。等路通了,我们就能回去了。”
顾宴云在她身旁坐下,目光温柔地看着她:“我之前提到的贺礼,你可有了主意?”
“我打算做一件‘鹤鹿同寿’的秘色瓷摆件。”
“等回去就抓紧动手吧,时间不多了。”顾宴云提醒道。
“明白,一切都准备就绪,只待运回瓷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