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见(回忆篇)(2/2)
怀璋折了一只桃花别在她耳后,声音温润如玉:“这是我刚从凡间采来的。人间四月,正是芳菲好时节,你真该去瞧瞧。”
九倾抬手轻抚桃花,嘴角含笑,道:“只你天天往凡间跑,像风一样。”
“若你也想去,可要快些了,天上一日,地上一年,再不去可就来不及了。”怀璋握住九倾的手,那样自然。
九倾反握了回去,笑意更深了几分:“好啊,那你带我去瞧瞧。”
两只交握的手狠狠刺痛了君逸的眼睛,他失魂落魄地仓皇逃走。一百年了,他才第一次知道,原来她真的有柔情的一面,只是,只对一个人。
怀璋。
君逸恨不得将这个名字咬碎。
跌跌撞撞地回到宫殿,君逸站在自己的寝殿中间,环顾四周,全部都是他亲手所作的九倾的画像,他望着这些他一百年来日日守着的画,目光最后定格在那副她在桃花树下抚琴的画作,粉白花瓣落在她肩头,她一如初见时垂眸,端得一副菩萨面容,眸色却像寒潭一般冷冽。
君逸咬牙,他一把扯过那副画,将它撕了粉碎。而后,他失神地跌坐在碎帛中间,神色恍然,泪水滑落。
他长到这么大一直顺风顺水,人人都道他是九重天上最俊俏的郎君,无数仙子对他芳心暗许,可他情窦初开就是对九倾那遥遥一见。于情爱,他从未体验过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。
泪水滑落,君逸不明白,怀璋到底有什么特殊的,可以让九重天纤尘不染高高在上的凰女动心。他也不明白,为什么九倾明明修的是无情道,却仍能对他人生出情意。
君逸把自己关在屋中一连几日,酒瓶散落一地,直到他的好友庚辰来找他。
庚辰看着君逸的惨状,忍不住劝道:“你既如此痛苦,何不去找她问个明白。”
“明白?明白什么?”君逸自嘲一笑,“明白她对我毫无心意,明白她或许连我是谁都不知道,我去问她,不过是自取其辱。”
庚辰蹙眉,他比君逸年长许多,对九倾也更了解些,他想了想,继续劝道:“你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她,她对任何人都是宽容的,你去找她问个明白,她也不会对你疾言厉色,问明白了,也就死心了,这样难道不比你现在一个人躲在这里自怨自艾要好。”
“若你连同她说话的勇气都没有,你又如何争得过怀璋呢?”庚辰蹲下,抬手拿走君逸手中的酒杯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。
“争?”君逸有些疑惑,他活了一千岁,日子宁静安详,他从不知道争是什么。
“对,难不成你以为,怀璋是站在那里,就让九倾动容的吗?你可知道,九倾不在九重天的时候,都是被怀璋邀去八重天谈经论卷了。”庚辰嗓音低沉,眼神中飞速闪过一丝忮忌,又很快恢复如常。
君逸没有留意到庚辰是如何知道这些的,他心中被庚辰的话点燃了一团火焰,他起身去铜镜前理了理自己的姿容,随即便朝着九倾的赤霄宫跑了过去。
庚辰起身,长身玉立,望着君逸离开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