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淬火（2/2）

训练到第十天，老闫开始加入新的内容。他不教我任何新法术，而是让我反复练习最基础的画符、步罡、掐诀。要求快、准、稳，注入的精神力要均匀绵长。

“我会教你一切，你能用得着的，但万丈高楼平地起。基础不牢，教再多花哨玩意儿也是白搭。”老闫摸着我的手腕，感受画符时气力的流转，“嗯，有点样子了。记住这感觉，对敌之时，慌乱是大忌。天下之术，唯快不破，沉稳，可破一切。”

这天夜里，我照例在青石板上打坐。许是太过疲惫，意识渐渐模糊。恍惚间，我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星空下，梅花树旁，那个戴着梅花发簪的身影清晰起来，她似乎在对我笑，嘴唇翕动，说着什么……

“……小心……内鬼……”

我猛地惊醒，冷汗涔涔。内鬼？什么内鬼？是梦，还是……潜意识的预警？

我将这个梦告诉了老闫。他沉默片刻，浑浊的白眼望着虚空，缓缓道：“日有所思，夜有所梦。是你的身体感受到了你的思念，但也可能是灵光一现，或是……有人托梦。你身边来来往往的人，哪个是真心，哪个是假意，你看清了吗？”

他的话让我心头一凛。内鬼？会是谁？九幽教渗透进来了？还是……我一头雾水，不敢深想。

训练间，我反复研究那封战书和半块残镜。战书的文字戏谑残忍，显然对方胜券在握。而那半块残镜，在我注入微弱的精神力后，竟隐隐传来温热，镜背的梅花树下，两个小人影似乎更加清晰了。林月玲看到我研究残镜，眼神复杂，却什么也没问。

第十五天，老闫带我出了城，来到一片乱葬岗。此时已是黄昏，残阳如血，荒冢累累，鸦声凄厉。

“感受这里的气。”老闫说，“阴煞之地，亦是练胆炼心之所。九幽教的老巢，比这里凶险百倍呀。”

他让我独自在乱葬岗中打坐，直到子时。阴风呼啸，鬼火飘荡，各种负面情绪和幻象不断冲击我的意识。我紧守心神，默念静心咒，将恐惧一点点压下去。那一刻，我仿佛能体会到师父当年独自面对各种凶险时的坚韧。

子时过后，老闫才出现，微微点头：“还行，倒是没尿裤子。”

回去的路上，他看似随意地说：“你师父留下的梅花易数是一绝，最擅洞察先机，辨别人心。你要多多研习，日后方便时起一卦，看看身边人的吉凶。”

最后三天，老闫带我进了山，我感觉自己脱胎换骨。虽然法术修为没有惊天动地的增长，但体力、耐力、意志力以及对自身气息的掌控，都远非昔日可比。凌晨奔跑时身轻如燕，画出的符箓隐隐有灵光流转。

我照他的嘱咐在山崖间来回穿梭，锻炼四肢的力量。直到……

最后一天晚上，老柴递给我一把看起来锈迹斑斑的剑。

“这把破邪，跟你师父有点渊源。现在便宜你小子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凝重，“我能教你的，就这些了。剩下的路，得你自己走了。记住，去往生洞，最大的危险不是明刀明枪，而是人心鬼蜮。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，即使长着人形，在你面前的也不见得是人。”

“另外，走前记得跟那林丫头好好道个别，不管怎么样，挺好个姑娘，不清不楚的呆在你身边，别辜负了人家。”

我挠了挠头。

老闫突然语重心长“那胭脂盒，对红袖山庄的绣娘来说，代表着命。一生只能给一个人，她把盒子给了你，其实就等同于把自己托付给你了。”

没等我追问，老柴摆摆手，蹒跚着走回他的角落，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。“去吧，准备一下。后天，就是中元鬼节月隐之时了。”

我握着冰冷的剑，心中充满疑问，但更多的是即将面对决战的凝重。真正的考验，才刚刚开始。算盘，等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