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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轿煞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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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屏住呼吸,从门缝往外看。月光从窗棂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个模糊的影子——是个男人的影子,穿着长衫,戴着礼帽,胸前别着朵花。

影子在门外站了很久,最后叹了口气,转身离开。脚步声穿过堂屋,往后院去了。

李倩茹一夜没睡。天亮后,她冲到后院柴房。花轿还在,但轿帘上多了一样东西——那朵纸扎的红花,别在了轿帘正中央。

她转身去找三叔公,老人正在院子里编竹筐。听完她的描述,他手里的竹篾“啪”地断了。

“他不肯走。”三叔公喃喃道,“玉佩还了,还不肯走……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什么?”

“除非完成当年的婚礼。”老人抬起头,眼神复杂,“你奶奶没上轿,这婚就没成。他的魂困在轿子里,上不去,下不来。得有人替她上轿,把仪式走完。”

李倩茹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:“您是让我……嫁给一个死人?”

“不是真嫁。”三叔公急忙说,“就是走个过场。你穿着嫁衣,坐进轿子,让人抬着在村里转一圈,然后回轿子烧点纸钱,告诉他礼成了。这样他就能安心投胎去了。”

“要是我不干呢?”

三叔公没回答,只是指了指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。树干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深深的勒痕,像是被绳子勒过。痕迹很新,树皮都翻起来了。

“这是昨晚出现的。”老人说,“六十年前,周货郎下葬那天,你奶奶在这棵树上吊过。被人救下来后,她手腕上也有这么一道勒痕。”

李倩茹浑身冰凉。她想起奶奶总是穿着长袖,即使在夏天。她问过,奶奶说是老寒腿,怕风。

现在她明白了。

三天后,李倩茹穿上了那套嫁衣。

衣服很合身,像是量身定做的。三叔公请了四个村里老人来抬轿——都是七十岁以上的,说年轻人阳气太重,冲撞了不好。

黄昏时分,唢呐吹起来了。不是喜庆的调子,是那种送葬时才吹的哀乐。李倩茹盖上红盖头,被三叔公搀扶着坐进花轿。轿帘放下时,她看见轿子里的小凳上,放着那块玉佩——它又回来了。

轿子被抬起来,晃晃悠悠地出发了。路线和当年一样,绕着村子走一圈,最后抬到祠堂门口。

李倩茹坐在轿子里,能感觉到轿子很沉。不是四个人抬的那种沉,而是像轿子里还坐着一个人,紧挨着她,冰凉的气息喷在她脖颈上。

她不敢动,不敢掀盖头,只能紧紧握着那块玉佩。

轿子停了。三叔公在外面喊:“礼成——新娘下轿——”

轿帘掀开,一只手伸进来。很白,很瘦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

不是三叔公的手。

李倩茹僵住了。那只手等了一会儿,见她没动,就自己缩了回去。然后,她感觉旁边的那个人站了起来,先她一步下了轿。

轿帘外传来惊呼声。李倩茹猛地掀开盖头,冲了出去。

祠堂门口空荡荡的,只有四个抬轿的老人瘫坐在地,脸色惨白。三叔公站在轿前,盯着地上看。

地上有两行脚印。一行是李倩茹的绣花鞋印,另一行……是男人的布鞋印,从轿子一直延伸到祠堂里面。

祠堂的门,不知何时开了。里面黑漆漆的,像个张开的嘴。

“他进去了。”三叔公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要进祠堂……要入李家的祖谱……”

“不能让他进去!”一个老人喊道,“外姓人入祖祠,要坏风水的!”

但没人敢动。那两行脚印明明白白地印在地上,一路进了祠堂深处。

李倩茹咬了咬牙,夺过三叔公手里的灯笼,追了进去。

祠堂里很暗,只有她手里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。供桌上的牌位静静立着,层层叠叠,像一座沉默的塔。她看见那行布鞋印停在供桌前,然后……消失了。

供桌上多了一样东西——那块玉佩,端正地摆在李家始祖的牌位前。

李倩茹走近看,玉佩

“戊寅年七月初七,周瑾与李秀兰定亲。聘礼已下,八字已合,天地为证。今秀兰早逝,瑾魂未散,当入李家祠堂,享后世香火。此约既定,永不更改。”

落款是两个手印:一个粗大,是男人的;一个纤细,是女人的。

李倩茹认出来了,女人的手印,和奶奶留在针线盒里的那份绣样上的手印一模一样。

原来奶奶早就认了这门亲。她没上花轿,但心里认了。所以每月敬酒,所以藏起玉佩,所以临终前交代“有些东西得交给你”。

她不是在推卸责任,是在完成约定。

李倩茹拿起玉佩,走出祠堂。三叔公和四个老人还等在外面,见她出来,都松了口气。

“怎么样?”三叔公问。

“他进去了。”李倩茹说,“以后,李家祠堂里,多一个牌位吧。姓周,名瑾,是李秀兰的丈夫。”

老人们面面相觑,但没人反对。有些事情,活人争了一辈子,死人却早就定了。

那晚,李倩茹梦见奶奶。奶奶穿着那身嫁衣,坐在花轿里,轿帘掀开一角,她朝李倩茹笑了笑,然后轿子被抬走了,往山上抬,但这次不是去乱坟岗,是往月亮的方向去了。

醒来时,枕边放着那块玉佩。李倩茹把它穿了个孔,挂在脖子上。

回省城前,她去祠堂上了一炷香。供桌上多了一个新牌位:“先考周瑾公之位”。香烧得很旺,烟笔直上升。

走出祠堂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供桌旁,好像站着两个人影,一个穿长衫,一个穿嫁衣,手牵着手,朝她点了点头,然后慢慢淡去。

院里的老槐树上,那道勒痕开始愈合,长出了新皮。

李倩茹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,温润如水。

有些债,还完了。有些人,终于团圆了。

而她要带着这个秘密,继续往前走。路还长,但从此以后,每一步都踏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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