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4章 留恋（2/2）

院子里，张桂芬正在晾晒洗净的尿布，易中海坐在小马扎上，戴着老花镜修理一个旧收音机，周夫人抱着易安在廊下轻声哼着歌，周晓白则在厨房门口择菜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下，一切都宁静而温暖，仿佛他只是下班归来。

然而，每个人眼神里那抹不易察觉的离愁，却又如此真切。

接下来的两天，时间仿佛被拉长，又似乎过得飞快。

易瑞东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，陪着易中海下了一盘棋，听张桂芬絮叨着院里街坊的趣事，跟周夫人请教了不少南方生活要注意的细节。

他抱着儿子，笨拙地学着给他喂水、换尿布，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，自己也跟着笑，心里却酸涩难言。他恨不得把儿子每一个细微的表情、每一声咿呀的发音都刻进脑子里。

最让他费心的，还是对周晓白的叮嘱。他把能想到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遍：家里存款的存放处，粮票布票的用法，遇到急事可以找谁帮忙（李铁山、何雨柱、街道王主任等），甚至水龙头坏了该怎么修，电闸在哪里……他拉着周晓白，把家里角角落落都走了一遍，仿佛要把自己对这个家的所有责任和牵挂，都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她。

周晓白始终安静地听着，不时点头，偶尔插一两句话，提醒他自己也会注意。她没有哭，甚至努力挤出笑容，但易瑞东能看到她眼底深处的不舍和担忧。

“对了，明天咱们去照相馆吧。”

易瑞东忽然提议，“照张全家福。我带着，你们也留一份。”

这个提议得到了全家人的一致赞同。

第二天下午，一家人穿戴整齐，来到了附近一家国营照相馆。易中海和张桂芬坐在前排，抱着孙子的周夫人和周晓白站在后面，易瑞东则站在周晓白身边，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肩。

随着摄影师“看这里，笑一笑”的口令，闪光灯亮起的瞬间，所有人的脸上都绽放出笑容——那笑容里有对团聚的珍惜，有对未来的期许，也有一丝即将分离的伤感。这张照片，将成为跨越山海的信物，连接起彼此最深的思念。

出发前夜，似乎格外漫长。

易瑞东几乎一夜未眠，听着身边妻子均匀的呼吸，看着摇篮里儿子恬静的睡颜，心潮起伏。天快亮时，他轻手轻脚地起身，最后一次检查了早已收拾好的行囊。

一个半旧的旅行包，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、洗漱用品、一些常用药品、几本关于港岛的介绍资料，以及那封装着车票和证件、已被他熟记后销毁内容的信封副本，当然真正的凭证已随身携带。

衣物都是周晓白一件件熨烫平整的，散发着淡淡的皂角清香。

周晓白也醒了，默默起身，帮他最后整理了一遍行李。她将一个用蓝布精心缝制的小布袋塞进他旅行包的夹层，轻声说：“这里面是几张全国粮票和一些零钱，万一路上有用。还有……我和安安的照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