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小城一夜（2/2）

“明天先去哪里？”我看着她的侧影问。晚风吹起她几缕碎发，在她脸颊边晃动着。

“先把东西给赵科长送去吧。”她顿了顿，“然后……再去桥上看看。”

我知道她说的“桥上”是哪里。上次我们来，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那座古老的风雨桥上，她画了很多素描，我们也在那里有过几次不痛不痒却印象深刻的交谈。

“成。”我应道。

在桥上站了一会儿，有点凉了。我们往回走，路过一个卖热奶茶的小摊，我买了两杯。递给她一杯，她捧在手里，暖着指尖。

回到民宿房间，那种微妙的尴尬感又回来了。房间小，两个人站在里面，感觉转个身都能碰到。我假装研究墙上的挂画，她则把明天要带给赵科长的绘本又拿出来检查了一遍。

“你先洗还是我先洗？”她问，语气还是很自然。

“你先吧。”我赶紧说。

她拿了睡衣和洗漱包进了卫生间，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。我坐在窗边的藤椅上，看着楼下老街零星走过的行人，脑子里有点乱。明明是熟悉的人，可在这种只有一张床的陌生房间里，感觉什么都变得有点不一样了。

水声停了。过了一会儿，她穿着棉质的睡衣长裤长袖出来了，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，脸上被热气蒸得泛着红晕。“我好了。”

“哦，好。”我拿起自己的换洗衣服，钻进了卫生间。里面还弥漫着沐浴露的香气和她身上那种干净的味道。

等我磨磨蹭蹭地洗完出来，她已经靠在床的左边了，手里拿着手机，被子盖到腰间。房间里只开了她那边的床头灯，暖黄色的光晕勾勒出她安静的轮廓。

我擦着头发，走到自己那边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直接躺下？好像太刻意了。继续坐着？又显得很傻。

“关灯吗？”她放下手机，看向我。

“关吧。”我说。

啪嗒一声，房间陷入黑暗，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点微弱的路灯光。我摸索着在床的右边躺下，身体绷得有点紧，尽量往边缘靠。床垫因为我的动作微微下陷，又弹回来一点。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，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

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我平躺着，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，一动不敢动。过了不知道多久，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，能隐约看到她也平躺着，被子下的身形很安静。

“林小白。”她忽然在黑暗里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
“嗯？”我侧过头，只能看到她的轮廓。

“没事。”她顿了顿，“睡吧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我重新平躺好，闭上眼睛。身边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，她翻身时细微的动静，被子摩擦的声音，还有那若有若无的、干净的香气，都让我无法忽略。这注定是个难熬的夜晚。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意识才渐渐模糊，沉入一片混乱的梦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