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高压线（2/2）

“嗯。”我脱下外套，扔在椅子上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，“顾一帆……要求很高。”

“他一向如此。”苏芷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，“他今天是不是又跟你提了‘阅点’的主编位置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“他习惯用这种方式。”她声音很冷静，“先展示肌肉，再抛出诱饵，让你自己掂量分量，产生焦虑。”

“你好像很了解他。”话一出口，我就有点后悔，带着一股自己都厌恶的酸味。

苏芷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像是能穿透我所有拙劣的伪装。“不是了解他，是了解这种游戏规则。”

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，转身从背后拿出一个保温盒，放在桌上。“张楚晚上送来的，说是新调的酱料，让你尝尝给点意见。”

我打开盒子，里面是几只金黄酥脆的炸鸡翅，旁边配着一小碟淡绿色的酱。

“他倒是会见缝插针。”我扯了扯嘴角，心里那点莫名的郁气消散了些。拿起一只鸡翅，蘸了点酱，咬了一口。芥末的微冲和柠檬的清新巧妙融合，恰到好处地化解了油腻。

“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
“还行。”我含糊地应着，又咬了一口。

“只是还行？”她挑眉。

“比‘绿洲’差点。”我实话实说，“少了点……层次感。”

苏芷没再追问，只是看着我狼吞虎咽。等我吃完，她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
“林小白。”她忽然连名带姓地叫我。

“嗯？”

“别被他带偏了。”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，“你的价值，不需要他用什么主编位置来定义，也不需要靠超越‘芷水’来证明。”

我擦嘴的动作顿住了。

“顾一帆的世界里，一切都可以明码标价，包括才华和感情。”她走到门口，手搭在门把上，侧过头，“但我们的不是。”

她说完，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
我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那张油腻的纸巾，嘴里还残留着炸鸡和芥末柠檬酱的味道。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光河，房间里还萦绕着她身上那点清冽的雪松气息。

顾一帆的话像一根刺，扎在心里，不时隐隐作痛。但苏芷的话，像一只冷静的手，按住了我，让我没有因为那根刺而慌乱地横冲直撞。

我走到窗边，点了支烟。“江南韵”的淡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。楼下街角的“合约炸鸡”招牌还亮着灯，在夜色里散发着一小团温暖的、实实在在的光。

价值？

我吐出一口烟雾，看着那团光。也许，能让她在深夜给我留一份炸鸡，能让她对我说一句“我们的不是”，这种无法被标价的东西，才是我想坚守的阵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