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失败的清蒸鱼（2/2）

“你会做清蒸鱼？”

“食谱上看过。”她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，“应该不难。”

应该不难。从她嘴里说出这四个字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、属于“芷水”的笃定。

结果晚上，那条鱼还是毫无意外地……失败了。火候没掌握好，鱼肉有些老，酱油汁也调得咸了些。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前，看着盘子里那条品相不佳的鱼，一时无言。

我夹了一筷子，尝了尝，诚实地说：“有点咸。”

她也尝了一口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然后放下筷子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：“嗯。”

没有辩解，没有懊恼，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失败。

我看着她的样子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，又有点……心疼。这个在文字世界里运筹帷幄、在危机时刻冷静强大的苏芷，在烟火厨房里，依旧是个会失手的普通人。

“其实，”我又夹了一筷子，就着米饭吃下去，“配饭吃还行。”

她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但也重新拿起了筷子。

我们默默地吃着这条失败的清蒸鱼，配着白米饭。味道确实算不上好，但不知为何，我心里却没有任何失望，反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。仿佛这条失败的鱼，比任何成功的“试验品”都更真实，更靠近生活的本质。

饭后，我主动收拾碗筷。她在旁边擦拭料理台。水声哗哗中，她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我耳中：

“林小白，你的‘井水’，最近好像没那么浑浊了。”

我关水龙头的动作顿住了，转头看她。她正低头专注地擦着台面，侧脸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。

她感觉到了。感觉到我内心的挣扎和焦虑在慢慢平复，感觉到我正在逐渐找到自己的节奏和方向。

“可能，”我擦干手，看着她，心里那片井水仿佛也因为她这句话而微微荡漾，“是挖井的人，心态变了吧。”

她抬起头，目光与我相遇。厨房顶灯的光线在她眼底折射出细碎的光芒，那片冰湖之下，仿佛有暖流悄然涌动。

我们没有再说话。

但我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就在这一条失败的清蒸鱼和一句关于井水的评价里，悄然改变了。

井水微澜，不是因为石子的投入，而是因为地底深处，那悄然变化的压力与温度。

而我们，这两个各自掘井的人，终于在某个瞬间，听到了彼此井底传来的、微弱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