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混沌熔炉（1/2）

坠入洞口的刹那，唐允只觉眼前一黑，耳边那震耳欲聋的战斗轰鸣、能量爆裂声，瞬间被隔绝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、令人心悸的死寂。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杂着极致的阴冷、混乱、暴戾、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、源自太古洪荒的苍茫气息，如同无形的潮水，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，瞬间将他淹没。

这气息并非实质，却比实质攻击更加可怕，疯狂侵蚀着他的肉身、经脉，冲击着他的神魂。若非胸口那枚完整符文持续散发出微弱却精纯的混沌本源能量，护住他心脉和识海，恐怕在进入的瞬间，他就会直接被这股恐怖的负面气息冲垮神智，肉身崩解。

“好恐怖的混乱意志残留……”唐允心中骇然。这洞口下方，似乎是当年封印“荒神”残念的核心区域，历经万古岁月，依旧残留着如此可怕的气息，那被封印的“荒神”本尊，当年全盛时期，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？

他此刻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，肉身重创，经脉断裂多处，混沌真元几乎枯竭，神魂也受创不轻，只能勉强维持一丝清明。他如同狂风中的落叶，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。周围一片漆黑，伸手不见五指，连神识探出，都被那股混乱的气息搅得粉碎，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极致，只能勉强感应到周身尺许。

不知坠落了多久，或许只是片刻，又或许过了数个时辰，在死寂与混乱的包裹中，时间感变得模糊。终于，唐允感觉身体一震，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，随即是剧烈的翻滚和碰撞，全身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一般，最后“砰”的一声，重重砸落在一片坚硬的地面上，又翻滚了十几圈，才勉强停下。

“咳咳……”唐允再次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淤血，眼前金星乱冒，几乎要昏死过去。但他强撑着，没有让自己彻底失去意识。他知道，此刻昏迷，与死亡无异。

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，眼前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但渐渐地，随着他混沌道基的本能运转，以及胸口符文散发出的微弱暗金光晕，他适应了这里的黑暗，勉强能视物。

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、天然形成的溶洞，又或者，是上古大战时被恐怖力量轰击出来的地底空洞。空间极为广阔，一眼望不到边际。地面崎岖不平，布满了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裂缝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混乱能量，这些能量呈现出暗红、灰黑、惨白等驳杂的颜色，如同浓雾般翻滚涌动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、毁灭气息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，在这片广阔空间的正中央，矗立着一座更加巨大、也更加残破的黑色祭坛！这座祭坛，比他之前在上面看到的那个，大了十倍不止，风格更加古老、蛮荒，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石、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黑色物质构成，上面镌刻着无数早已黯淡、但依旧能感受到其玄奥与恐怖威能的古老符文和阵纹。

祭坛分为九层，呈金字塔状，但此刻早已崩塌大半，只剩下一小半还勉强保持着结构，其余部分都化作了满地的黑色碎石。然而，即便是这残破的祭坛，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，仿佛一头蛰伏的、受了重伤的洪荒巨兽。

而在祭坛的中央，原本应该是封印核心的位置，此刻却是一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、深不见底的坑洞。坑洞边缘，布满了暗红色的、仿佛被高温灼烧、又仿佛被鲜血浸染了万古的痕迹。坑洞之中，不断有更加浓郁、更加狂暴的暗红色能量，如同岩浆般“汩汩”地涌出，与空气中弥漫的混乱能量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股令人绝望的能量风暴。这里，显然就是那“荒神”残念的本源溢出之地，也是整个上古封印大阵最核心、破损最严重的地方！

空气中，除了混乱的能量，还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古老、暴戾、疯狂、又带着无尽怨恨的意志残留。仅仅是感受着这股残留的意志，唐允就感觉神魂刺痛，仿佛有无数疯狂的呓语在他脑海中回荡，引诱他走向毁灭与疯狂。

“这就是……封印‘荒神’的核心……果然是绝地中的绝地。”唐允心中冰凉。此地的环境，比上面恶劣了十倍不止！混乱狂暴的能量几乎无法吸收，恐怖的意志残留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神魂，加上重伤之躯，简直是十死无生。

然而，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，胸口那枚完整符文，忽然传来了更加清晰、更加炽热的“渴望”与“指引”！

指引的方向，赫然是那祭坛中央，不断涌出暗红能量的坑洞深处！

“什么？还要下去？”唐允几乎以为自己感知错了。那坑洞一看就是整个封印地最危险的地方，是“荒神”残念的本源所在，下去不是找死吗？

但符文传来的渴望是如此强烈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“饥渴”的意味。仿佛那坑洞深处，有什么东西，对混沌符文，对混沌“种子”，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，是它们补全自身、蜕变升华的必需品！

与此同时，唐允丹田内，那枚一直沉寂、缓慢旋转的混沌“种子”，在进入此地后，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刺激，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旋转，散发出一种本能的、想要吞噬、想要同化的欲望。目标，同样是那坑洞深处涌出的暗红能量，以及……能量中蕴含的某种更加本源的东西。

唐允仔细感应，终于，在混沌“种子”和完整符文的双重感应下，他模糊地捕捉到，从那坑洞深处涌出的、最浓郁、最精纯的暗红能量核心，似乎隐藏着一丝丝……极其微弱的、与混沌“种子”同源，但又更加原始、更加狂暴、充满毁灭与新生意味的……混沌气息！

是了！这“荒神”，被上古圣光一系的大能联手封印在此，其本源力量，定然非同小可，很可能是某种极其古老、极其强大的先天生灵，其力量本质，或许就与“混沌”、“混乱”、“毁灭”等概念相关！其陨落后，残念与本源被封印万古，不断被圣光净化、磨灭，但其最核心、最本质的一丝力量本源，或许并未彻底消散，而是与这封印之地的混乱能量混合，形成了某种奇特的、充满毁灭性、却也蕴含着一丝混沌真谛的“荒芜本源”！

而这“荒芜本源”，对于以“混沌”为根基的唐允而言，既是剧毒，也是……大补！若能以混沌之力将其吞噬、同化、炼化，或许能一举补全混沌“种子”的最后缺憾，奠定无上道基，甚至……直接冲击金丹之境！

“原来如此……符文和混沌‘种子’渴望的，是这‘荒神’残留的、蕴含一丝混沌真谛的‘荒芜本源’！”唐允心中豁然开朗，随即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激动与决绝。

危险？当然是九死一生，甚至十死无生。那“荒芜本源”狂暴无比，充满毁灭意志，以他现在的状态，贸然接触，很可能直接被同化，成为这毁灭能量的一部分，或者被其中的残留意志冲垮，变成疯子。

但机缘，同样也是前所未有！若能成功，不仅能修复伤势，更能补全混沌根基，一举冲击金丹！这是他摆脱眼前绝境，乃至未来道途的惟一希望！

“拼了！混沌之道，本就是化万险为机缘！此地能量虽狂暴混乱，但本质与混沌相近，对别人是绝地，对我而言，未尝不是一处……淬炼混沌、冲击金丹的绝佳熔炉！”唐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然。他不再犹豫，拖着重伤之躯，朝着那祭坛中央、涌动着暗红能量的恐怖坑洞，一步步艰难地挪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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