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离火上人，神乎其技（1/2）

离火上人的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金属在摩擦，沙哑刺耳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质疑。他那双赤红的眼眸，仿佛真的有两团火焰在燃烧，目光灼灼地盯在唐允身上，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看穿。

唐允并未因对方的态度而退缩，不卑不亢地答道：“回上人，正是晚辈。晚辈所修功法特殊，需一件能同时驾驭冰、火二力，并能承受、甚至引导其中对立湮灭之意的灵器。构思或有不妥，材料也已备齐，还请上人过目，看是否有炼制之可能。”

“哼，冰火相克，乃天地至理。强行融合，十有八九炸炉毁料，还想加入道韵？小子，你可知道炼器之道，博大精深，岂是凭你一个真道境小娃娃的异想天开，就能成功的？”离火上人嗤笑一声，随手抓过那枚玉简，贴在额头上，神识扫入。

他本是一脸的不屑，但仅仅看了几眼玉简中唐允烙印的构思，那满不在乎的表情就渐渐收敛，眉头微微皱起。他又拿起那几片冰甲魔蜥王的眉心冰甲，以及那一小团散发着精纯炽热气息的地火精粹，仔细感应，甚至伸出粗糙的手指，在冰甲上轻轻敲击，又小心翼翼地用一丝真元包裹住地火精粹，闭目感应其中能量。

片刻后，他睁开眼，赤红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惊讶和思索：“冰甲魔蜥王的眉心冰甲，还是接近四阶的货色，冰魄之力精纯无比，防御特性极佳，是炼制冰属性防御灵器的绝佳主材。地火精粹，品质也属上乘，火性精纯而暴烈，用作火属性核心，倒也合适。至于你构思的这灵器形态——一杆长枪？”

他看向唐允：“枪为百兵之王，兼具劈、刺、扫、挑、砸诸般用法，对材料强度和韧性要求极高，更需有良好的灵力传导性，才能发挥冰火双属性的威力。你这构思，倒不算离谱。但关键是，如何将冰火这两种极端属性的材料熔炼一体，还要保持结构稳定，甚至引导你所说的‘寂灭’道韵？”

离火上人将玉简和材料扔回给唐允，搓了搓满是老茧和火痕的大手，赤红的胡须微微翘起：“材料是好材料，构思也……有点意思。但小子，你可知道，炼制这种前所未有、属性对立的复合型灵器，风险有多大？成功的把握有多低？一旦失败，这些珍贵材料，可就全都毁了，连渣都剩不下。你可舍得？”

唐允毫不犹豫地点头：“晚辈舍得。材料再好，若不能用，与废品无异。若能炼成趁手神兵，即便只有一线希望，也值得一搏。请上人成全。”

“呵，有点胆气。”离火上人嘿然一笑，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，配上他邋遢的模样，显得有些滑稽，但眼中那抹属于炼器宗师的傲然和狂热，却渐渐升腾起来，“不过，光有胆气可不够。请老夫出手的规矩，墨炎那小子跟你说了吧？代价可不菲。而且，老夫不保证成功，若是炼废了，材料损了，你可别哭鼻子，也别指望老夫赔偿。”

“晚辈明白。请上人开价。”唐允平静道。

离火上人摸了摸赤红的胡须，眼中精光闪烁：“嗯……冰甲魔蜥王眉心冰甲，接近四阶，有价无市，可作主材，抵三千宗门贡献点。地火精粹，品质上乘，可作核心辅材，抵两千贡献点。其他辅料，你自己出了，也值个几百点。总计材料价值，算你五千五百贡献点。老夫出手费嘛……炼制这种新奇玩意儿，颇费心神，有挑战性，就收你……嗯，一万贡献点吧！总计一万五千五百贡献点。小子，拿得出来吗？”

一万五千五百贡献点！这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！要知道，唐允之前完成那些普通宗门任务，一个也就几十到几百贡献点不等。寒玉仙子承诺他从冰风涧带回消息和日后探查之功可以抵扣，但具体能抵扣多少，还未可知。这离火上人一开口就是一万五千五，显然有故意刁难或者考验的意思。

旁边的墨炎执事听了，嘴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。这离火长老，还真是狮子大开口。不过他也知道，离火上人就是这个脾气，看对眼了，或许分文不取也帮你炼，看不顺眼，开价能吓死人。

唐允眉头微皱，但并未动怒，而是问道：“敢问前辈，这贡献点，如何获取？可有快速赚取之法？”

“赚取贡献点？”离火上人翻了翻眼皮，“最简单的，完成宗门发布的各种任务。难一点的，上交珍稀材料、功法、丹药。最快的嘛……嘿嘿，你若是能拿出让老夫看得上眼的东西，或者有什么独特的炼器见解、稀有的炼器法门，或许也能抵一部分。”

唐允心中一动。他身上珍稀之物不多，但“源初道经”中，确实记载了一些关于炼器、阵法的奇特法门和理念，虽然不成体系，但或许能引起这位炼器宗师的兴趣。而且，他亲眼见过、甚至初步炼化了“赤焰龙皇剑”这等神兵，对其中蕴含的一些神纹、道韵，也有些许模糊的感悟。

“晚辈修为浅薄，身无长物，唯有一些关于炼器的粗浅想法，和一些……偶然得来的奇异见闻，或许不值一提。另外，晚辈对平衡、转化之力，略有心得，不知可否说与前辈一听，若前辈觉得有可取之处，或可抵些贡献？”唐允试探着问道。他不能暴露“源初道经”的存在，但可以说一些源自其中的理念，以及结合自身“冰炎寂灭劲”的感悟。

“哦？粗浅想法？奇异见闻？平衡转化？”离火上人挑了挑眉毛，似乎来了点兴趣。他性格古怪，对炼器一道痴迷无比，最喜钻研新奇玩意儿和不同流派的炼器理念。唐允这个年纪轻轻、修为不高的真道境小子，竟然敢在他这个炼器宗师面前谈“炼器想法”和“平衡转化”，倒是勾起了他一丝好奇。

“说来听听。若是胡言乱语，浪费老夫时间，可别怪老夫把你扔出去。”离火上人盘膝坐在地上，随手从旁边拿起一个赤红的酒葫芦，灌了一大口，喷着酒气道。

唐允略一沉吟，组织了一下语言，开口道：“晚辈曾机缘巧合，见过一件奇物，其材质非金非玉，却能同时容纳冰、火两种极端属性的力量，并非简单拼接，而是以一种奇异的结构，将两种力量融为一体，相互依存，甚至可相互转化，爆发出远超单一属性的威力。晚辈观其内部结构，似乎暗合阴阳太极、相生相克之理……”

他开始描述一种理想中的、基于“源初道经”中“阴阳互济、两极共生”理念的复合材料结构，并结合自己对“冰炎寂灭劲”中冰火对冲湮灭、又于寂灭中蕴生新机的感悟，提出了一种设想——或许可以在灵器内部，构建类似“太极阴阳鱼”的能量回路，以冰火材料为阴阳两极，以“寂灭道韵”或某种特殊介质为“分割线”和“转化中枢”，使得冰火之力在灵器内部达成一种动态的平衡，既可独立激发，亦可融合爆发，甚至可在对撞湮灭的瞬间，产生恐怖的破坏力。

“……晚辈以为，炼器之道，或许不应拘泥于属性相生，亦可着眼于对立统一。极端对立的属性，若能找到合适的‘桥梁’与‘平衡点’，其爆发出的力量，或许远超想象。这‘桥梁’，或许是某种特殊材料，或许是某种阵法禁制，也或许……是炼器师自身的‘道’与‘意’的注入。”

唐允说的很慢，很多地方只是模糊的构想，并未涉及具体法门，但其中蕴含的理念，却让离火上人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，渐渐变得严肃起来，那双赤红的眸子越来越亮，最后甚至放下了酒葫芦，直勾勾地盯着唐允，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。

“阴阳互济……对立统一……桥梁与平衡点……道与意的注入……”离火上人喃喃重复着唐允话中的关键词，眉头紧锁，眼中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。他一生浸淫炼器之道，对属性相生的灵器炼制了如指掌，但对属性相克的灵器融合，一直视为禁区，认为几乎不可能成功。唐允这番话，虽然粗浅，甚至有些异想天开，但却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，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！

尤其是“以道与意注入为桥梁”的说法，更是让他心头狂震。他停留在道基境五重天多年，炼器技艺也陷入了瓶颈，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关键的契机。此刻听唐允一番话，竟隐隐有所触动。

“小子，你这些话……是从何处听来？还是你自己想的？”离火上人猛地站起身，灼热的目光逼视着唐允。

唐允坦然道：“部分是晚辈胡思乱想，部分是结合自身修炼感悟，还有部分，是得自一些残缺的古籍和见闻，不成体系，让前辈见笑了。”

“见笑？哈哈哈！”离火上人突然放声大笑，笑声震得整个地火室嗡嗡作响，“好一个不成体系！好一个胡思乱想！小子，你可知你这些‘胡思乱想’，对老夫而言，值多少贡献点？”

他来回踱了几步，猛地停下，赤红的眸子盯着唐允：“一万五千五百贡献点，老夫给你免了！”

“啊？”旁边的墨炎执事都愣住了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这位脾气古怪、视贡献点如命的离火长老，竟然主动免了？

唐允也是一怔。

“不过！”离火上人话锋一转，目光灼灼，“老夫可以免费为你炼制这件灵器，材料用你的，老夫分文不取。但是，炼制过程中，你要全程在旁观摩，并且，将你关于‘平衡’、‘转化’，以及你自身那种冰火对立又统一的力量感悟，尽可能详细地告诉老夫！尤其是你提到的那种‘寂灭’意境，老夫很感兴趣！若炼器成功，此器归你，但老夫要保留研究、仿制其部分结构和理念的权利！如何？”

唐允心中暗喜，这离火上人果然是个痴迷于炼器之道的奇人。他提出的条件，对自己而言，几乎没有任何损失。观摩炼器，本就是难得的机缘。分享一些理念和感悟，虽然可能涉及自身功法的秘密，但只要不触及核心，倒也无妨。至于研究仿制的权利，更不是问题。

“晚辈答应！多谢上人成全！”唐允毫不犹豫地应下。

“好！爽快！”离火上人一拍大腿，满脸兴奋，之前的邋遢和不耐烦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，“事不宜迟，我们现在就开始！墨炎，去，把库房里那几样东西给我取来：三滴‘寒髓玉液’，一两‘星辰砂’，三块‘空冥石’，还有老夫珍藏的那块‘阴阳鱼’残玉！快！”

墨炎不敢怠慢，连忙应声而去。

离火上人则走到那座巨大的炼器炉前，神情变得无比肃穆。他先是绕着炼器炉走了三圈，口中念念有词，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。然后，他猛地一跺脚，地下岩浆池中的岩浆骤然翻滚起来，一道道精纯的地火之力被引动，化作九条赤红的火蛇，缠绕在炼器炉底部，熊熊燃烧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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