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砚山云涌,五门议艺(2/2)
阿笙从青禾怀中探出头,拍着胸口小声道:“他们好凶……阿笙的花环,还要不要送给他们?”
苏一此时才缓缓起身,走到阿笙身边,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,指尖拾起地上半编的花环,将一朵砚竹花添了上去:“要送。花环不藏锋芒,只含善意,可他们心中的壁垒,比砚山的石头还要硬。”
她执起檀木令杖,杖底轻触地面,百匠纹路再次亮起,与院中的四艺气韵、冰砚石的清雾、春泥陶瓮的温意彻底相融,整座匠客驿仿佛被一层柔和却坚定的光罩住。
“五门七坊,今日只来了三门,剩下的织锦门、漆艺门,还有七坊的掌事宗师,怕是也不会安分。”苏一抬眼望向砚山,云雾更浓,“他们怕的不是四艺相融,是怕自己守了一辈子的规矩,被打破;怕自己固守的技艺,不再是唯一。”
沈砚收起冰砚石,石面清雾未散:“砚玄彻与我同出砚艺一脉,他最是古板固执,三日后定会在高台上以砚艺发难。木松涛与陶九章,亦是各自门派的铁腕掌事,想要说服他们,仅凭言语,绝无可能。”
“那就不靠言语。”埃里克握紧雕刀,眸中闪烁着战意,“我去砍一截最好的砚竹,再寻一块上好的木雕料,三日后,当场雕一件融了峡湾雕法与中州木艺的作品,让他们亲眼看看,融艺到底有多好!”
青禾笑着点头,拿起竹篾:“我便以竹为骨,以织为纹,编一件融了竹艺与织艺的器物,与埃里克呼应。”
陶然轻抚春泥陶瓮:“陶某以陶土为基,引四气入器,烧一件四艺相融的陶作,为大家压轴。”
沈砚指尖轻敲桌面:“我以冰砚为心,琢一方融百艺之砚,承载所有作品之气韵。”
众人目光齐齐看向苏一。
苏一执杖而立,望向砚山之巅的百匠高台,声音清亮,穿透晨光:“我以百匠令杖为引,聚四艺匠心,破五门壁垒,开七坊之门。三日后,我们不是来争辩,是来立规——立一个百艺相融、天下匠人一家的新规矩。”
阿笙似懂非懂,却用力点头,抱着蝉形砚跑到院门口,拿起未编完的花环,小手笨拙却认真地缠着鲜花:“阿笙也要帮忙!阿笙编好多好多花环,给高台的每一位匠人都戴上,让大家都不吵架,都做好朋友!”
清脆的童声落在院中,引得众人相视一笑,心头的凝重散去几分。
墨渊站在一旁,看着院中齐心协力的众人,眼中泛起一丝暖意。他躬身行礼:“诸位既有此决心,墨某便先行告退。三日后清晨,我再来引诸位登砚山、入高台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多了几分郑重:“五门七坊的宗师,已暗中联络,准备在高台上联手发难,诸位务必小心。宗主虽有心见证,却也不能公然违背千年传承,一切,终究要靠诸位的匠心与作品说话。”
“有劳墨执事提醒。”苏一点头,“我们明白。”
墨渊离去后,匠客驿重归安静,却不再是闲适的安静,而是蓄势待发的沉静。
埃里克已提着雕刀走出驿馆,去砚山脚下寻找最合心意的木料与砚竹;青禾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将竹篾与彩线织成全新的纹路;陶然将春泥陶瓮置于院心,引砚水入瓮,调和陶土,准备胚体;沈砚端坐砚石茶桌前,冰砚石置于掌心,闭目凝神,感受着砚城地脉中的砚气,构思着融艺之砚的形制。
苏一立于院中,檀木令杖插在泥土里,杖身百匠纹路与天地灵气相连,与远处的百匠高台,共鸣之声愈发清晰。
砚山之上,云雾翻涌。
五门七坊的掌事宗师,已齐聚高台之下的议事阁,阁中气氛凝重,争吵之声此起彼伏。
“绝不能让他们登坛!四艺相融,就是毁了我们的饭碗!”
“宗主偏听偏信,难道忘了砚城千年的祖训?”
“三日后,我们便以技艺相逼,让他们知难而退,滚出砚城!”
“若他们不肯走,便联手废了他们的匠气,让他们再也不能提融艺之说!”
激烈的言辞,刺破砚山云雾,却传不到匠客驿中。
驿馆之内,匠心凝聚,四艺共生。
阿笙的花环,已编好了大半,花香缠绕着竹香,温柔而坚定。
三日后的百匠高台,不是论道,是破局。
而融春渡的一行人,已磨利匠心,备好作品,静待那场,撼动天下匠道的风云之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