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砚水登岸,高台初鸣(2/2)
待墨渊离去,众人踏入院中,春泥陶瓮自陶然怀中飞出,悬于院中央,瓮身四气流转,与驿馆中的匠气相融,散出清浅暖意。阿笙抱着蝉形砚,跑到院角的花丛边,揪下一朵雏菊别在发间,兴冲冲道:“阿笙现在就编花环!编好大的花环,去挂在百匠高台上!”
青禾笑着取来竹篾与彩线,坐在石凳上教她编织,指尖翻飞间,竹篾绕成环,鲜花缠满枝,小小的花环渐渐成型。埃里克则走到院中的木雕摆件前,指尖轻触摆件纹理,琢磨着中州木雕的技法,眸中闪烁着创作的光芒。
沈砚坐在砚石茶桌前,取出冰砚石置于桌面,石面清雾袅袅,映出院中众人的身影,也映出远处砚山之巅的百匠高台。高台隐于云雾之间,飞檐翘角刺破云层,隐约可见九层楼阁层层叠起,每一层都立着刻满匠纹的石柱,气势恢宏,庄严肃穆。
陶然斟上一杯砚水烹煮的清茶,递到苏一面前:“砚城匠人万千,五门七坊根深蒂固,三日后的高台论道,怕是一场硬仗。”
苏一接过茶杯,清茶入喉,温润回甘,她抬眼望向砚山,目光坚定:“硬仗才见真章。融春渡的初心,从来不是固守一隅,而是破界相融。三日后,我们便以四艺合器为引,让百匠高台,吹进第一缕融艺之风。”
沈砚指尖轻敲冰砚石,石面渐渐浮现出竹、木、陶、砚四影,与院中的匠气、远处的高台气韵渐渐相连:“砚可载百艺,我便以这方冰砚,为融艺铺路。无论遇上何等阻碍,我等匠心,永不改易。”
埃里克转身走来,手中握着一截刚折下的砚竹,指尖已握上雕刀:“我峡湾雕艺,遇强则强。中州木雕宗师也好,七坊巧匠也罢,我定要让他们看看,山海雕艺与中州木艺相融,能造出何等惊世之作!”
青禾编好第一只花环,戴在阿笙头上,小女孩笑得眉眼弯弯,抱着花环跑到院门口,向着砚山的方向高声喊:“百匠高台!阿笙来啦!”
清脆的声音穿过院落,飘向砚水河畔,越过青石板街,直抵云雾缭绕的砚山之巅。
此刻,百匠高台第九层,宗主殿中。
一位身着素色锦袍、须发皆白的老者,端坐于刻满百匠纹的石椅之上,指尖轻抚面前一方上古砚台,砚面星河流转,映出匠客驿中众人的身影。他身旁立着五位身着不同色袍的老者,皆是眉眼沉肃,气息厚重。
“宗主,融春渡一行人已入匠客驿,三日后便要登坛论道,”左侧紫衣老者沉声开口,语气带着不满,“四艺相融,乱了千年匠道规矩,若是让他们在高台上宣扬此道,五门七坊的传承,岂不是要乱套?”
右侧青袍老者亦附和:“不错!我砚城百艺,各有师承,各有门道,岂能混为一谈?那域外匠人埃里克,更是旁门左道,根本不配登百匠高台!”
宗主闭目不语,指尖依旧轻抚上古砚台,良久,才缓缓睁眼,眸中似有星河沉浮,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规矩是死的,匠心是活的。木火镇的天工合器,你们皆已见过,那是千年未有的匠道突破。”
他抬眼望向窗外砚山云雾,目光似能穿透层层烟霭,落在匠客驿那抹坚定的身影上:“三日后高台论道,不是阻拦,是见证。若是他们真能以匠心融百艺,便是我砚城,乃至天下匠道之幸。”
五位老者闻言,皆是一怔,欲言又止,最终只能躬身退至一侧,殿中重归寂静,唯有砚面星河,静静流转。
砚水河畔,匠客驿中,晨光正好。
苏一抬手,将檀木令杖立于院心,杖身百匠纹路与春泥陶瓮的温意相融,化作一缕微光,直上云霄,与砚山之巅的百匠高台,悄然共鸣。
三日后的百匠高台,必将风起云涌。
而他们,已备好满船匠心,静待那场关乎天下匠道的论道之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