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两个女人的浴室私房话(2/2)
这就是一个炒锅师傅的智商。
他将最后的礼物,藏在了只有同是厨房出身的王淑英才能找到的地方。
他知道她会来找。
他知道她会明白。
王淑英摇头苦笑,眼泪却止不住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流泪——当然不是为了存折上的数字。
她流泪,是因为这份心意。
是因为王杰在失踪前,还想着她。
还想着他们的“小饭馆”。
还想着他们的“未来”。
王淑英把存折抱在怀里,蹲在厨房地上,哭得像个孩子。
她想起王杰说过的话:
“淑英,等我离婚了,咱们就回我老家。我家那边有个铺面,位置不错,咱们开个家常菜馆。你负责面点,我负责炒菜。不用太大,五六张桌子就行。”
“咱们早起去买菜,新鲜的。中午晚上各开一餐,不做宵夜,太累。”
“等生意稳定了,咱们就要个孩子。男孩女孩都行,我都喜欢。”
“我要教他炒菜,你要教他做面点。以后咱们老了,就把饭馆交给他。”
说这些话的时候,王杰的眼睛亮晶晶的,脸上带着笑。
她也笑,心里甜甜的。
那时候她以为,这就是她的未来了。
平凡,温暖,踏实。
可现在呢?
王杰疯了。
在精神病院里,拿着塑料勺子,在空中比划着炒菜。
她呢?
还在福满楼揉面,还在等一个可能永远等不到的人。
王淑英哭够了,站起来,把存折小心翼翼地收好,放回卧室的抽屉里。
然后她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无法入眠。
脑子里全是王杰。
笑着的王杰。
炒菜时专注的王杰。
说情话时温柔的王杰。
还有……新闻里那个疯癫的王杰。
不知什么时候,她睡着了。
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她和王杰走进结婚礼堂。
不是那种豪华的婚礼,就是老家普通的饭店,请了亲戚朋友,简单但热闹。
她穿着红色的旗袍,王杰穿着西装——西装有点小,绷在身上,显得滑稽。
但两人都笑得很开心。
司仪说:“现在,新郎新娘交换信物。”
王杰拿出一个红色的存折,递给她:“淑英,从今晚后,你就是我王杰的老婆。这一百三十万,是咱们开小饭馆的启动资金。咱们一起,再也不给别人打工。”
她接过存折,眼泪汪汪。
台下,后厨的兄弟姐妹们都在。
孙兆云在鼓掌,熬添啓在起哄,花胜男在吹口哨,田艳香在抹眼泪。
画面一转。
她站在精神病院的铁门外,隔着栏杆看着里面。
王杰坐在长椅上,手里拿着塑料勺子,在空中比划着。
她叫他:“王杰。”
王杰转过头,看着她,眼神呆滞。
看了很久,他忽然笑了,痴痴地说:“你是谁?你怎么长得这么像我老婆?”
她的心一下子碎了。
“王杰,我是淑英啊。”她说。
“淑英……”王杰歪着头想了想,摇头,“不认识。我老婆叫王淑英,是个面点师傅,做的馒头可好吃了。”
“我就是王淑英。”她哭着想进去,但被护士拦住了。
王杰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站起来,走到栏杆边,隔着栏杆看她。
他的眼神清明了一瞬。
就一瞬。
“淑英,”他轻声说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。这辈子我可能再也不能在你身边陪着你了。找个好人嫁了吧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,又坐回长椅,拿起塑料勺子,继续在空中比划。
“下油……下葱姜蒜……下肉……翻炒……出锅……”
她哭着想喊他,但发不出声音。
画面再一转。
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。
不是福满楼的厨房,也不是小饭馆的厨房。
就是一个普通的、家用的厨房。
灶台上放着面团,她开始揉面。
揉着揉着,眼泪掉下来,滴在面团上。
她继续揉,用力地揉,把所有的悲伤、所有的遗憾、所有的爱,都揉进面团里。
然后,她把面团做成馒头,上锅蒸。
蒸好了,馒头白白胖胖的,冒着热气。
她拿起一个,咬了一口。
很香。
很甜。
还有咸咸的味道——那是她的眼泪。
梦醒了。
王淑英睁开眼睛,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带。
她躺在床上,回忆着梦中的片段。
那个穿着西装有点滑稽的王杰。
那个在精神病院里痴痴傻傻的王杰。
那个隔着栏杆说“对不起”的王杰。
还有,那个一个人在厨房里揉面的自己。
王淑英忽然笑了。
流着泪傻傻地笑出了声。
她坐起来,擦掉眼泪,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生活还得继续。
她下床,走到镜子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三十五岁,眼角有了细纹,但眼睛还亮着。
身材依旧火辣,面容依旧姣好。
她还有工作,有朋友,有生活。
还有……那一百三十万的存折。
那是王杰给她的最后的礼物。
也是他们那段感情的见证。
王淑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,轻声说:“王杰,谢谢你。谢谢你曾经爱过我。”
“也谢谢你的存折。”
“虽然咱们的小饭馆开不成了,但我会好好的。”
“你也要好好的活着。”
她洗漱,换衣服,化妆。
然后出门,去福满楼上班。
路上,她买了早餐,一边走一边吃。
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街上的行人匆匆,车流不息。
这个城市还在运转,生活还在继续。
王淑英深吸一口气,挺直腰板,大步向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