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 扎根与萌芽（2/2）

林大山沉默了片刻，看着儿子坚毅的眼神，知道儿子已非当年需要他们庇护的孩童。他叹了口气：“虎子，你有主意，爹不拦你。但千万……千万小心。那些人，不是善茬。”

“爹，我明白。”

安抚好父母，林小虎再次易容成散修“韩立”的模样，离开了落霞坡。他并未立刻远去，而是以落霞坡为中心，在方圆两三百里的范围内，选择了几个人流相对混杂、消息灵通的边缘小镇或小型坊市作为目标。

他的方法很谨慎。不直接打听“黑衣人”或“幽冥殿”，那样太显眼。他混迹于茶楼酒肆、街头巷尾，倾听修士和凡人的闲聊，关注最近发生的异常事件、人口失踪、或者有没有什么“阴森古怪”的外来者出没的传闻。偶尔，他会以收购偏僻地区特产药材或矿石的散修身份，与当地消息灵通的贩夫走卒、客栈掌柜搭话，不经意间将话题引向“这些年附近有没有不太平的事”。

几天下来，零碎的信息逐渐汇聚。

在东域西南部与南部交界的几处偏远山区，近五六年来，确实断续有怪事发生。有采药人声称在深山里见过“鬼影”，靠近后寒气侵体，大病一场；有小村整村迁徙，据说是夜里总有凄厉哭声，牲畜莫名死亡；还有传闻说，某些荒废的古庙或矿洞，有时会传出异响，有人好奇进去查探，便再没出来……

这些传闻大多被当作乡野怪谈或精魅作祟，但林小虎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共同点：阴森、寒冷、影响心神、多发于人迹罕至之处。这很符合幽冥殿下属一些修炼阴魂、煞气功法的小势力或外围人员的活动特征。他们可能在那里设置临时据点、进行某种修炼或试验，又或者……在搜寻什么。

其中有一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。在距离落霞坡西北约四百里的“黑水泽”边缘，有一个叫“渔鼓村”的小村子，近两年陆陆续续失踪了好几个青壮。村民起初以为是沼泽里的妖兽或瘴气所致，但后来有逃回来的幸存者精神失常地念叨“黑衣服……吸魂……”，不久后也暴毙而亡。此事惊动了当地一个小修真家族前去查探，却一无所获，最后不了了之。如今渔鼓村已半荒废。

“黑水泽……吸魂……”林小虎目光微凝。这描述，更贴近幽冥殿一些比较残忍的修炼法门。如果那里真有幽冥殿的外围人员活动，或许是一个切入点。但风险也极大，容易打草惊蛇。

他将这些信息默默记下，没有采取任何行动。现阶段，情报收集为主。同时，他也采购了大量父母需要的物资——更精细的粮食、耐储存的肉蛋、品质更好的布料棉花、甚至还有几盆能在室内生长、增添生气的普通绿植。

当他再次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到落霞坡时，林大山和李秀娘看着儿子带回来的种种“奢侈”物品，又是欢喜，又是嗔怪他乱花钱。但当林小虎变戏法般在洞穴一角布置出一个简陋但温馨的“小客厅”，摆上桌椅、绿植，甚至挂上一幅便宜的山水画时，二老眼中焕发出的光彩，让林小虎觉得一切都值得。

“虎子，外面……没什么事吧？”李秀娘还是忍不住问。

“没事，娘。”林小虎笑容轻松，“一切都好。就是些山野精怪的传闻，吓唬人的。咱们这里安全得很。”

他隐瞒了那些危险的线索。父母的安稳，比什么都重要。

夜晚，父母安睡后，林小虎独自坐在洞口内，望着外面稀疏的星光。手中把玩着父亲当年埋下的那块普通木牌，指尖摩挲着上面粗糙却含义明确的刻痕。

幽冥殿的阴影，如同潜伏在夜色中的毒蛇，不知何时会再次吐出信子。他现在有了必须守护的人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冒险。

但仇，一定要报。

他需要力量，需要更周密的计划，需要一张无形的情报网。或许，可以从那些受幽冥殿下属势力迫害的偏远村落开始？以散修“韩立”的身份，暗中调查，既能获取信息，也能在力所能及时，剪除一些作恶的爪牙，同时积累对抗幽冥殿手段的经验。

落霞坡是他的根，是他的锚。而复仇之路，将从这最深的黑暗中，悄然萌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