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你还没娶我（2/2）

陆行舟的心狠狠一抽。

他当然知道她痛，冲击波将她抛起，震伤内脏，又重重砸进海里。

但现在不是处理伤痛的时候，失温是现在最大的威胁。

陆行舟感觉到了她的体温在下降。

他将她搂的更紧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，同时在她耳边低语：

“我知道痛，我知道。”

“痛就说明你还活着，说明你还有力气撑下去。”

“别睡，睡着了可能就醒不过来了。”

叶倾颜的睫毛颤了颤。

“行舟……”她轻轻开口，声音虚弱，

“你……为什么要跳下来？”

陆行舟沉默了。

海浪在他们周围咆哮，暴雨砸在海面上，溅起无数水花。

过了很久，久到叶倾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他才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风雨淹没：

“那种情况下，换做任何人，我都会跳。那不是选择，是本能。”

“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有人在我面前坠海而不去救。”

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喉结又滚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，

“你亲眼见过她有多恐怖，知道来了可能会死。”

“可你还是来了。”

顿了顿，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：

“倾颜，你这样……让我怎么不跳？”

叶倾颜没说话，但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，混进冰冷的雨水里。

苏斩夜悬浮在海面上方，浑身湿透，长发贴在脸上。

她望着海中生死相依的两人，久久未动。

手中的刀，始终没有抬起。

“轰隆——！”一道沉闷的雷声滚过天际。

猛然间，一道数十米高的巨浪如同巨人之掌，从远处呼啸而来！

苏斩夜脸色微变，抬头看向滔天巨浪。

狂风暴雨中，她的感知被严重削弱。

海面翻涌如沸，那两道身影，即将被海浪吞没。

虽能凌空而立，但面对这等天地之威，她也不得不暂避其锋。

她悬浮在原处，又停留了一瞬。

这一瞬里，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犹豫，还是在等什么。

最终，身形一闪，向更高处升去。

而那道巨浪，已如山崩般压到陆行舟和叶倾颜面前！

陆行舟手腕一翻，光刃熄灭，剑柄顺势收回裤袋。

然后，他收拢双臂，将叶倾颜更紧地护在胸前，用自己的后背迎接冲击。

海水翻涌，天旋地转。

两人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洗衣机里，反复翻滚、撞击。

抱紧她的手，却从未松开。

但海浪太猛了。

每次刚浮出水面，一道巨浪就又将他们压回深海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浪头终于减弱。

他拼命划水，带着她冲出水面，大口喘息，看向远处。

岸线的灯光已经消失在雨幕中，四面八方只有茫茫大海。

苏斩夜……不见了。

是被巨浪卷走，还是暂时放弃了追击？

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叶倾颜，她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，但还有微弱的呼吸。

还来不及庆幸，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——

一道灰黑色的三角背鳍正划破浪花，以惊人的速度朝他们逼近！

是鲨鱼，而且不止一条。

在那道背鳍后面不远处，又有两道同样的黑影出现。

它们被血腥味吸引而来，在这片海域游弋。

第一条鲨鱼潜入水下，消失在浑浊的海浪中。

但陆行舟能感觉到，那个家伙正从斜下方急速上冲，直取他们所在的位置。

来不及多想，他探手取出剑柄。

光刃从剑柄前端延伸而出，在昏暗的海水中泛着幽幽冷光。

下一秒，鲨鱼从水下突然冲出。

血盆大口张开，锯齿般的利齿近在咫尺。

陆行舟侧身微转，借着海浪的推力后退，光刃闪电般划过！

巨鲨甚至没来得及感知死亡，仍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前冲。

越过两人身后几米，才从中间齐齐裂开，两侧躯体坠入深海。

鲜血如墨爆开，瞬间染红那片海域。

另外两条鲨鱼被同类尸体的血腥刺激得更加疯狂，加速冲来！

还没来得及应对，一道巨浪再次涌来，将两人再次压入深海。

混乱中，他只能收回光刃，然后死死抱住叶倾颜，任由海浪翻卷、翻滚。

等他们再次浮出水面时，那两条鲨鱼已经不见踪影。

也许是被巨浪冲散，也许是被那具同类的尸体吸引，正疯狂撕咬着血肉，无暇顾及他们。

陆行舟急促地喘息着，低头看向怀中的叶倾颜。

她依旧双眼紧闭，面色惨白，嘴唇已经有些发紫。

他试着朝记忆中的岸线方向划水，但刚划出几十米，一个浪头打来，又将他推回原地。

如果只是他自己，哪怕身上有伤，也可以与海流对抗，轻易游到岸边。

但他怀里有她。

游过去，是在赌她能撑住这一路的风浪。

但每一次奋力划水，都可能让她多呛一口水，加速带走她的体温。

选择漂流，至少可以用身体护住她，让她少承受一些浪头的冲击。

不能赌。只能熬。

只要她能活着，多漂一会儿又如何？

“叶倾颜！”他低头唤她，

“看着我！别睡！你听到没有！”

叶倾颜努力睁开眼睛。

“跟我说话！”陆行舟吼道，

“随便说什么都行！不许睡！”

“说……说什么……”她的声音虚弱，但比刚才稍微有力一些。

“说你为什么来！”陆行舟吼得更大声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，

“为什么要骑车来送死！”

叶倾颜的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：

“因为……你还没娶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