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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9章 梦域星球(下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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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时间,我全身心投入到准备工作中。

沐沐和谢良军成为了我的导师,教我如何在梦域中保持清醒、在有限范围内改变梦境元素、识别危险信号。

“想象你的脚底有根,连接到大地,”谢良军指导我进行第一次专注练习,“但记住,这里的‘大地’本身就是意识构成的,所以你是用意识投射到意识。有点悖论,对吧?”

我坐在清醒之岛边缘,尝试感受谢良军所说的“梦域本质”。

起初只觉得荒谬,但渐渐地,我注意到一些微妙的东西:空气中流动的色彩不仅仅是视觉现象,它们带有情绪;远处传来的声音不仅仅是声音,它们承载着意图。

梦域星球真的是活的,由数十亿人的潜意识共同维系。

同时,沐沐带我进行实际探索训练。

“看那个,”她指着一栋正在缓慢改变颜色的建筑,“那是情绪浸染。当某个梦带有强烈情绪时,它会影响周围的区域。红色的部分可能是愤怒或激情,蓝色的是忧郁,金色的是喜悦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我好奇地问她,一边跟随她穿过一条由旋转楼梯组成的街道,楼梯不断重组,引导我们向上。

沐沐沉默了一会儿,毛绒猫在她怀里动了动。

“我在这里长大,”她最终说,“真正的意义上。爷爷说,我是在梦域中诞生的特殊存在——一个‘原生梦灵’。大多数清醒梦者是现实人类学会了控制梦境,但我……我一开始就在这里。”

我震惊地看着她:“你是说,你没有现实中的身体?”

她点点头,表情复杂:“爷爷也不是我的亲爷爷。他是现实中的心理学家,研究梦境四十年,最终成为全职清醒梦者。在现实世界中,他的身体处于植物状态,但在这里,他是活的。他发现了还是婴儿的我,在一个被遗弃的梦中。于是他留下来,抚养我,研究梦域。”

这个解释让许多事情变得清晰:为什么沐沐和谢良军的面容如此清晰,为什么他们对梦域了如指掌,为什么他们称彼此为家人——因为他们确实选择了彼此作为家人,在这个意识构成的世界里。

“那现实中的我呢?”我问,“如果我的一部分被困在潜梦层,那现实中的我是完整的吗?”

谢良军加入我们的对话,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的一座阳台上,正在给一盆会唱歌的花浇水。

“现实和梦境的边界比你想象的更模糊,”他说,“潜意识是连接全人类的海洋。在梦域,这个比喻几乎是字面意义上的。你的情况很特殊,但并非独一无二。历史上有记录过几个‘分意识者’,他们的意识在现实和梦境之间分裂了。”

“他们后来怎么样了?”

谢良军的表情变得严肃:“一些人成功整合,变得更完整。另一些人……迷失了,现实中的他们逐渐衰退,最终完全进入梦域或潜梦层。还有极少数,两个部分都保持功能,成为某种意义上的两个人格。”

我不想成为任何这些情况的悲剧版本——我想完整,想在现实中也能做梦,想记住夜晚的冒险。

“我们什么时候去永恒图书馆?”我问。

“现在就可以,”谢良军说,“但有一个问题:图书馆的位置不固定。它在梦域中移动,只对真正需要知识的人开放入口。”

沐沐眼睛一亮:“我们只需要一个强烈的寻找意图!集中思想,想着你需要找到的东西——关于潜梦层入口的信息。”

我们三人手拉手站成一个圈,我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思考:潜梦层入口,如何到达那里,它是什么样子,那个搏动的核心……

很快,周围的空气开始振动,我睁开眼睛,发现我们所在的街道正在溶解,建筑像水彩画一样化开,色彩重新组合。

几秒钟后,我们站在一座宏伟的建筑前。

永恒图书馆不是一栋建筑,而是无数建筑的集合体,风格从古代神庙到未来主义结构应有尽有,全部以一种不可能的方式连接在一起。

大门是两本巨大的石制书籍,缓缓打开迎接我们。

我们接连走进去,内部更是超越想象:书架延伸到视线尽头,有些甚至悬浮在半空,通过螺旋梯和浮桥连接。

书籍大小不一,有的微小如指甲,有的巨大如墙壁。

一些书在飞翔,一些在低语,还有一些在自行翻页。

“按照主题分类,”谢良军低声说,“但主题是情绪和概念,而不是学科。我们需要找‘深层意识’区或‘梦境边缘’区。”

我们在迷宫般的书架间穿行,经过标着“未实现的愿望”、“童年的恐惧”、“初恋的记忆”、“死亡的预感”等标签的区域。

最终,沐沐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拱门,上面刻着:“意识之下,自我之外”。

拱门后的房间相对较小,只有几十个书架,但气氛明显不同。

这里更安静,光线更暗,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香味。

谢良军开始搜索,他的眼镜上闪烁着快速移动的文字反射光。

“找到了,”他最终说,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皮革封面书籍。书封上没有标题,只有深深的凹痕,像是被指甲抓出来的。

书自动打开到某一页,上面不是文字,而是活动的影像:黑暗的空间,漂浮的气泡,搏动的核心——和我在镜池中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
“潜梦层入口,”谢良军读着浮现出来的文字说明,“存在于梦域的随机薄弱点。当个体的潜意识足够强大,能够撕裂显梦层的结构时,入口可能显现。进入潜梦层者需警惕:此处规则由原始恐惧和欲望塑造,逻辑无效,时间非线性,自我可能消散或被同化。”

影像变化,展示出几个历史案例。

我看到了一个中世纪僧侣模样的人进入黑暗,再也没有出来;一个维多利亚时代的女士在入口犹豫,最终转身离开;还有一个现代打扮的年轻人成功进入并返回,但他的眼睛变得空洞,回到现实后不久就陷入了昏迷。

“这不是普通的冒险,”谢良军警告,“即使你成功进入并找到你的另一部分,整合过程本身也很危险。两个分离的意识可能互相排斥,或者其中一个试图主宰另一个。”

“但我必须尝试,”我说,“我不能永远做一个无梦者。而且……镜池中的那个‘我’在看着我,好像在等待。”

沐沐握住我的手:“我们会和你一起去入口,但一旦进入,你必须独自前行。潜梦层对多人进入的反应很糟糕——它会放大群体恐惧,制造出最可怕的噩梦。”

谢良军从书架上又取下几样东西:一个不会熄灭的小灯笼,一捆发光的绳子,一个古老的罗盘,罗盘的指针不是指向方向,而是指向“自我”。

“这些能帮你在潜梦层保持方向感,”他说,“灯笼照亮你的意识,绳子标记来路,罗盘指向你最本质的自我——也就是你要寻找的部分。”

我接过这些物品,感受它们的重量。

灯笼温暖,绳子有弹性,罗盘在手心微微震动,指针不安地旋转。

“我们怎么找到入口?”我问。

“你已经找到了,”沐沐轻声说,“或者说,它找到了你。”

随后,她指向我的影子——在梦域恒定柔和的光线下,我从未特别注意过自己的影子。

但现在,它看起来不对劲,比应有的更暗,边缘模糊,而且似乎在缓慢地独立移动,像一个挣扎着要站起来的黑色人影。

“分意识者的影子会逐渐变成入口,”谢良军解释,“随着你在梦域停留时间增长,潜梦层会通过影子这个连接点渗透过来。现在,它已经足够强大了。”

我看着自己那怪异的影子,感到一阵寒意。

影子抬起头,尽管它没有脸,但我能感觉到它在“看”我——然后开始向地面下沉,像是要钻进地板。

它下沉的地方,出现了一个旋转的黑暗漩涡,不大,刚好容一人通过。

“就是现在,”沐沐说,声音有些颤抖,“记住:无论看到什么,记得你是谁,你想要完整。抓紧灯笼和罗盘,绳子的一端系在这里,我们会握住另一端。”

我用颤抖的手把发光绳子系在腰间,另一端交给沐沐,她和谢良军紧紧握住。

我深吸一口气,低头看着那个黑暗漩涡。

从深处,我似乎听到了什么——微弱的心跳声,与我在吊床上听到的一样,但现在更清晰,更急促。

我迈步踏入黑暗。

……

下落的感觉持续了很久,又或许只是一瞬间。

在潜梦层,时间和空间的常规感知都失效了,我最终落在一片柔软、潮湿的表面上。

灯笼的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:地面像是黑色的海绵,吸收光线和声音;空气中飘浮着微小的发光颗粒,缓慢地旋转。

我拿出罗盘,指针疯狂旋转几圈后,稳定地指向一个方向。

我跟随它前进,同时放出绳子。

回头看去,入口已经看不见了,但绳子延伸进黑暗,发出微弱的光,是我与显梦层唯一的联系。

我的周围开始出现各种景象:不是完整的场景,而是碎片。

一个破碎的旋转木马,一扇漂浮的门,一只巨大的眼睛眨了一下就消失,一段楼梯通向天花板。

这些碎片带有强烈的情感色彩:恐惧、渴望、悲伤、愤怒。

它们像幽灵一样出现又消失,有时几乎要撞上我。

罗盘的引导越来越强烈,我感到它在“拉动”我。

随着前进,周围的碎片开始变得更加个人化:我看到一个小女孩在哭泣,但脸是我的童年模样;一个成绩单漂浮而过,上面全是A+,但名字是我;一个女人伸出手,她的脸模糊不清,但我感到一股强烈的亲切感——可能是我的母亲,在我三岁去世的母亲。

“这是我的记忆吗?”我低声说。

没有回答,只有回声在黑暗中传播,变得越来越奇怪,最终变成不似人声的低语。

我继续前进,注意到地面出现了一些变化。

黑色的海绵质地逐渐变得坚硬、光滑,像镜子一样反射出扭曲的影像。

我在镜中看到自己,但有时是不同年龄的自己,有时是完全陌生的人,有时甚至是动物或怪物。

最终,我看到了它:一个巨大的搏动核心,像心脏又像大脑,表面覆盖着脉动的血管状结构。

它悬浮在黑暗中央,周围环绕着无数的气泡,每个气泡里都有一个沉睡的人影。

而其中一个气泡里,是我。

那个“我”看起来比我年轻几岁,安静地睡着,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。

气泡缓慢旋转,与其他气泡轻轻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
我走近核心,感到一股强大的拉力,像是磁铁吸引铁屑。

同时,我也感到来自气泡中那个“我”的拉力——一种归属的渴望。

“徐梦伊,”一个声音说,既来自核心,也来自气泡中的我,还来自我自己内心,“你来了。”

“你是谁?”我问,声音在空旷中显得微弱。

“我是你的梦,”声音回答,“是你所有未曾有过的夜晚,所有被压抑的想象,所有不敢承认的恐惧和欲望。当你还是个孩子时,母亲的去世的创伤,让你关闭了通往梦的大门。你把自己分成了两半:一半活在清醒的现实,一半沉睡在这里。”

影像在我周围浮现:一个哭泣的小女孩,在葬礼上被告知“要坚强”;同一个女孩,夜晚躺在床上,强迫自己不要做梦,因为梦里有妈妈,而醒来时她就不在了;女孩长大,忘记了自己曾经做梦,甚至忘记了如何做梦。

“但我现在想要回来,”我的声音已经哽咽,“我想要完整。”

“风险很大,”声音警告,“整合意味着接受一切:美梦和噩梦,光明和黑暗。你准备好面对潜藏在心底的所有事物了吗?”

我想起谢良军的警告,想起那些失败的案例。

但我也想起没有梦境的人生,那种永远旁观他人丰富内在生活的疏离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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