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狼人杀(上)(2/2)
“请思考你要放逐的人,并在心中默念名字。得票最多者将被放逐。”
死寂,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我是狼人,我必须活下去,但我该投谁?投一个最可疑的,还是最弱的?
我看向董语,他闭着眼睛,表情平静,其他人也一样,都在心中做着决定。
一分钟后,声音再次响起:“投票结束。无人被放逐。平票。”
所有人都松了口气,但又更加紧张——第一夜无人出局,意味着猜忌将继续累积。
“现在,请各自回房休息。房间已分配。”那个声音说道。
大厅两侧出现了八扇门,上面浮现出我们的名字,我找到我的房间,推门进去。
房间简单得几乎简陋: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没有窗户。桌上放着一面镜子。
我看向镜中的自己,疲惫、警惕、陌生。
突然,镜子里的我倒退了一步,而现实中的我站在原地。
我吓坏了,猛地后退,镜中的“我”却笑了,那笑容我从未在自己脸上见过——狡猾、残忍。
“夜间的你,是不同的。”镜中的我说,声音和我一模一样,但语调怪异,“狼人的血在呼唤。别忘了你是谁,你要做什么。”
随后,镜子恢复正常,我早已冷汗涔涔,瘫坐在床上。
那是我吗?还是狼人角色在影响我?
那一夜,我几乎没睡。
每当我闭上眼睛,就看到血红月亮下,自己站在尸体旁,爪子上滴着血。
……
第二日早餐时,每个人都显得憔悴,大家沉默地进食,避免眼神接触。
“今天我们换组探索。”李元齐提议,“以获取更多区域信息。”
这次,我和周楠一组,去雪山;许希薇和赵思易去森林;董语和李元齐去沼泽;熊正峰和吴教授去废墟城市。
周楠是个敏锐的律师,一路上不断提问,试图从我这里获取信息。
“你和董语真的只是同事?”她问。
“是的。”
“他为什么那么护着你?在这种地方,这种举动要么极其真诚,要么极其虚伪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重复道。
我看着眼前的场景,雪山寒冷刺骨,但景观壮丽得诡异。
山峰是水晶构成的,折射着奇异的光。
我们在一处冰洞中发现了一组壁画,描绘着一群人围坐,进行某种仪式,其中一人被捆绑在中央。
“这像是在描述我们的游戏。”周楠低声说,“看,这个人……”她指着一个手持匕首的人物,“他在夜晚行动。”
壁画下方有文字,同样是那种陌生符号。
“如果能解读这些……”周楠拿出笔记本临摹。
我注意到冰洞深处有东西在反光,走近一看是一面冰镜,镜中映出的不是我的脸,而是一个狼头人身的身影。
我立刻后退,但周楠已经跟了过来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“没什么,眼花了。”我回答道,但心脏狂跳。
她看了看冰镜,里面只有我们两人的正常倒影。
她怀疑地看了我一眼,但没再追问……
傍晚返回古堡时,气氛更凝重了。
许希薇和赵思易带回了森林里的新发现:一种会发光的蘑菇,触摸后会让人产生幻觉。
董语和李元齐在沼泽发现了更多非人类脚印。
熊正峰和吴教授在废墟城市找到了一间密室,里面有类似祭坛的结构。
晚餐时,几乎没人说话,每个人都在观察别人,计算着。
投票时间再次来临。
这次,当声音宣布结果时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赵思易,三票。赵思易被放逐。”那个声音没有任何情绪。
连帽衫男孩脸色煞白:“不,不是我!我不是狼人!我是平民!相信我!”
但规则无情,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像是被擦除的铅笔迹。
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消失,然后是手臂、身体……
“等等!我有信息!”他尖叫,“第一天在沼泽,我看到了……”
他没说完,整个人消失了,长桌旁只剩七张椅子……
赵思易的消失让所有人陷入震惊——不是死亡,是彻底的抹除,这比死亡更可怕。
“谁投了他?”熊正峰猛地站起来,拳头砸在桌上,“站出来!”
“投票是匿名的。”吴教授冷静地说,但声音有些颤抖,“指责没有意义。”
“有意义!”熊正峰吼道,“狼人就在我们中间!他杀了那孩子!”
“也可能是平民投的。”许希薇说,“出于恐惧,或者错误判断。”
“三票。”周楠分析,“意味着至少有三人认为他是狼人。或者,狼人集体投票给同一个人,以撇清嫌疑。”
所有人互相打量。
“他死前想说什么?”李元齐沉思,“‘第一天在沼泽,我看到了……’看到了什么?也许是他发现了狼人的身份。”
“也许他是特殊身份,比如预言家,查验了某人。”我说。
“如果是这样,他应该会说出来。”董语首次开口,“但他来不及。也许是狼人害怕他透露信息,所以集体投票给他。”
我注意到董语说话时,目光扫过熊正峰和吴教授。
那晚,我回到房间,镜子再次出现了异象。
这次,镜中的“我”浑身是血,但表情满足。
“做得好。”它说,“但还不够。你必须更主动。下一个目标,熊正峰。他太冲动,太显眼,是完美的替罪羊。”
“我不是凶手。”我对镜子说。
“你是狼人。”镜子里的我咧嘴笑,“这就是你的本性。接受它,利用它。”
……
第三日早晨,熊正峰没有出现在早餐桌上。
我们找到他时,他在自己的房间里,被钉在椅子上。
不是比喻——真的被长长的金属钉穿透双手和胸口,钉在椅背上。
鲜血染红了地毯,他的眼睛睁得老大,满是惊恐。
尖叫,有人尖叫,可能是周楠。
我记不清了,因为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不是我干的,昨晚我一直在房间,虽然镜子里的“我”说了那些话,但现实中的我没有离开房间。
难道不是吗?我昨晚睡得很沉,像昏迷一样,难道我梦游了?狼人会在夜晚无意识行动?
“集合!”李元齐吼道,声音颤抖但强行镇定,“所有人,大厅集合!”
现在只剩六个,围坐在长桌旁,熊正峰的尸体还在他的房间里,但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。
“谁干的?”李元齐的目光扫过每个人,“这不是游戏放逐,这是谋杀!”
“也许是游戏的一部分。”吴教授说,但声音不再冷静,“也许狼人在夜间可以额外杀人。”
“但规则没说!”周楠激动地说,“那声音只说投票放逐!”
“规则可能不完整。”许希薇说,“或者,有人在利用规则之外的手段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我,董语立刻说:“不可能是薛梦程。”
“为什么?”李元齐死死盯着他,“因为他‘是好人’?董语,你从一开始就护着他,这太可疑了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周楠说,“在这种地方,无条件的信任反而可疑。”
我感到冷汗顺着脊背流下,我必须说点什么,转移怀疑。
“等等。”我开口,声音尽量平稳,“熊正峰昨天对赵思易的死反应最大,他坚持要找出投票者。也许他知道了什么,被灭口了。”
“或者他就是狼人,被同伙灭口以撇清关系。”许希薇接话。
“更可能的是,他是特殊身份,比如猎人。”我继续说,“猎人被狼人杀死后可以开枪带走一人。也许狼人害怕他的能力,所以用这种方式确保他无法反击。”
这个推理似乎有些道理,李元齐皱眉思考,吴教授点头,周楠仍然怀疑地看着我。
“但我们没有证据。”李元齐说,“现在只剩下六个人,狼人可能有两到三个。我们必须谨慎。”
“我有一个想法。”我说,“如果女巫还在,也许可以用毒药测试。女巫毒死一个最可疑的人,如果是狼人,我们就除害了;如果是好人……至少缩小了范围。”
这个建议极其冷酷,但在这个绝望的环境下,竟然有人点头。
“女巫会暴露自己。”周楠说。
“但可以拯救大家。”我直视她,“如果女巫相信我,可以毒死最可疑的人。我认为是吴教授。”
“什么?”吴教授猛地站起来,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你太冷静了。”我说,“在这种环境下,过分的冷静不像正常人。而且,你是物理教授,也许你对这个世界有特殊的理解,甚至可能知道内幕。”
“荒谬!”吴教授怒道。
“也可能是熊正峰。”董语突然说,“他昨天提议换组,也许是为了方便夜间行动。”
“熊正峰已经死了!”周楠说。
“我的意思是,可能是他生前做了什么。”董语说,“或者,他发现了狼人,所以被杀。”
争论持续了很久,最终,没人承认是女巫,也没人决定用毒。
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,尤其是对吴教授……
那天,我们勉强分组探索。
我和董语一组,去草原沙漠;许希薇和李元齐去雪山;周楠和吴教授去森林——周楠坚持要监视吴教授。
再次与董语独处,气氛微妙。
“你为什么要保护我?”我直接问。
董语沉默了一会儿:“三年前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“公司数据泄露,你是嫌疑人。”我肯定地说。
“不是我。”他说,“真正泄露数据的人还在公司。我知道是谁,但没有证据。你当时为我说话,记得吗?在私下里,你对几个同事说我不像会做那种事的人。”
我隐约记得,那时我和他不熟,但基于对他工作态度的观察,确实说过类似的话——没想到他记得。
“所以你这是报恩?”我问。
“部分是。”他看着远方的沙漠,“更重要的是,我知道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真相。我不能多说,但相信我,薛梦程,你是关键。你必须活到最后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我不解。
“现在不能说。”他摇头,“但记住,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,包括我。在这个地方,人性经不起考验。”
然后,我们发现了沙漠中的新线索:一座半埋的雕像,刻着一个狼头人身的存在,周围跪拜着人类。
雕像底座有文字,董语试图解读。
“这似乎描述了狼人并非邪恶,而是守护者。但后来背叛了,被诅咒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狼人角色有特殊意义?”
“也许。”董语神色凝重,“也许我们都被误导了。狼人不一定是反派。”
我想起镜子里的自己,那个嗜血的倒影,真的是守护者吗?
那天晚上,投票结果:吴教授两票,周楠两票,平票。无人被放逐。
但半夜,周楠尖叫着跑出房间,说有人潜入她的房间。
我们检查时,发现她的水杯里有异味,她声称是毒药,是女巫要毒她。
“我不是狼人!”她喊道,“有人要杀我!”
混乱中,我发现许希薇神色有异……
次日,周楠没事,但精神濒临崩溃,她坚持要和许希薇一组,说要“监视她”。
李元齐和我一组,董语和吴教授一组。
探索途中,李元齐突然说:“薛梦程,我觉得董语有问题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他好像太了解这个地方了。昨天他解读那些文字的速度,不像第一次见。”李元齐压低声音,“我怀疑他来过这里,或者……他就是设计者之一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李元齐盯着我,“在这种地方,什么都有可能。也许整个游戏就是某些人的娱乐,看着我们自相残杀。”
我想起董语的话: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,包括我……
那天晚上,周楠没有回来,我们在森林边缘找到了她,倒在一棵发光的蘑菇旁,已经没有了呼吸——没有明显伤口,像是中毒。
“女巫的毒药。”许希薇低声说。
“谁是女巫?”李元齐质问。
没人回答,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希薇身上。
“不是我。”她说,“但如果我是女巫,我会毒死真正的威胁。”
“谁?”我们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她指向吴教授:“他昨晚偷偷离开房间,我看见了。”
吴教授立刻脸色大变:“我去厕所!”
“厕所不在那个方向。”许希薇冷冷地说道。
投票时间到了,这次,吴教授四票。
他被放逐时,眼睛死死盯着我:“你会后悔的,薛梦程。你信任了不该信任的人。”
现在只剩下五个人了:我,董语,许希薇,李元齐。
(未完……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