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坏种(2/2)
门外的翻找声突然停止,紧接着便是叔叔愤怒的咒骂声和急促的脚步声。
储藏室的门被猛地踢开时,我刚好割断最后一根扎带。
叔叔的脸因愤怒而扭曲,他举着菜刀冲向我,嘴里喷出恶毒的诅咒。
我蜷缩在角落,看起来吓坏了——这并不全是表演。
"小贱人敢耍我!"他咆哮着,刀光在空气中划出危险的弧线,"我今天就——"
在他俯身的瞬间,我猛地将藏在掌心的玻璃碎片刺向他的眼睛。
叔叔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,踉跄后退,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我扑过去抢刀,却被他一把揪住头发,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"我要杀了你!"叔叔捂着眼睛,血从指缝间渗出,"像宰猪一样放干你的血!"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我弓起膝盖狠狠顶向他胯下。
叔叔闷哼一声,他对我的钳制松动了。
我趁机挣脱,抓起掉落的菜刀,但还没站稳就被他一脚踹中腹部。
空气从肺部被强行挤出,我撞在墙上,顿时眼前发黑。
叔叔喘着粗气逼近,完好的那只眼里满是杀意。
他解下皮带,金属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:"看来得先打断你的腿,就像训练不听话的狗一样。"
皮带抽在我大腿上时,我咬紧牙关没叫出声。
第二下抽在肩膀上,火辣辣的疼。
第三下即将落下时,我猛地滚向一侧,抓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掷向他的脸。
叔叔本能地抬手遮挡,我趁机扑上去,用全身重量将他撞倒在地。
我们在地上翻滚扭打,像两只争夺腐肉的野兽。
他的拳头砸在我太阳穴上,我眼前炸开一片白光。
但我的手指摸到了那根皮带——柔软、坚韧的皮革,完美的凶器。
当皮带绕上叔叔的脖子时,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——这表情让我兴奋得手指发抖。
我翻身骑在他身上,将金属扣卡在他喉结下方,然后用尽全力拉紧。
"就像你说的,"我在他耳边轻声说,"像宰猪一样。"
叔叔的指甲抓挠着我的手臂,留下道道血痕,但我没有丝毫松懈的意思。
他的脸由红变紫,眼球突出,舌头像块腐烂的肉耷拉出来。
我俯身更用力地勒紧,感受着他生命在我手中流逝的颤动。
多么奇妙的感觉啊——掌控他人生死的权力感比任何药物都令人上瘾。
……
叔叔的尸体躺在储藏室中央,脸色青紫,舌头肿胀。
我静静地蹲在一旁,冷静地思考着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。
明天,卫生局的人就会来,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危机,但同时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。
首先,我必须让这个现场看起来像是一场自杀事件。
皮带是一个不错的工具,但它所留下的勒痕方向却与自杀的情况不符。
我从厨房找来一根尼龙绳,将尼龙绳的一端系在房梁上,打了一个结实的结。
然后,我费尽全力地把叔叔那沉重的尸体拖到椅子上。
他的身体还有余温,肌肉没有完全僵硬,这很好。
可是摆弄尸体远比我想象的要困难得多。
叔叔死沉死沉的,我不得不几次停下来喘气。
终于,我把他的脖子套进绳圈,踢开椅子。
尸体悬在半空,缓缓旋转,像个丑陋的玩偶。
接下来,就是伪造遗书了。
我翻出叔叔的账本,从中撕下一页纸。
我模仿着叔叔潦草的笔迹,在纸上写下:“生意失败,无力偿还债务。我对不起所有人。——易云峰”
写好后,我将这封“遗书”放在了一个显眼的位置,然后开始清理痕迹。
地上的血迹、打斗的痕迹、我手腕上的扎带勒痕……每处细节都不能放过。
幸运的是,餐馆本身就很脏,一点额外的杂乱不会引起怀疑。
最后一步是用叔叔的手机给卫生部门发信息:"我承担全部责任,与他人无关。请放过我的侄女,她什么都不知道。"
发完信息,我删除了所有记录,将手机放回叔叔口袋。
完美。
一个负债累累的餐馆老板,因生意失败和即将到来的检查而羞愧自杀,多么合情合理。
天快亮时,我回到自己的小隔间,检查身上的伤痕。
大部分可以用衣服遮住,脸上的伤就说是叔叔自杀前情绪失控打的。
谁会怀疑一个楚楚可怜的孤儿呢?
我对着裂了条缝的镜子练习表情——惊恐、悲伤、无助。
镜中的女孩脸色苍白,眼睛却亮得吓人,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。
原来杀人这么简单……原来我这么擅长。
……
卫生局的人上午九点准时到达,发现的是悬挂在储藏室的尸体和一个"惊吓过度"的未成年女孩。
一切如我预料的那样发展。
"可怜的孩子,"一位女警官搂着我的肩膀,"你叔叔有没有……对你做过什么?"
我适时地颤抖了一下,眼泪夺眶而出:"他……他昨晚喝了很多酒,打了我……但我没想到他会……"
女警官的表情变得柔和,她轻轻拍着我的背:"不是你的错,亲爱的。"
法医粗略检查后确认是自杀,没有进行尸检。
毕竟,一个卫生条件不达标的小餐馆老板自杀不是什么值得深究的案件。
叔叔的尸体当天下午就被送去了火葬场,连葬礼都省了。
餐馆自然被永久关闭,但因为"遗书"的存在,我没有受到任何牵连。
作为唯一的亲属,我甚至继承了叔叔微薄的存款和那套位于餐馆后面的小公寓。
搬进公寓的第一天,我撕开了厨房地板的一块松动瓷砖。
警方搜查时完全没发现这个隐秘的储藏点。
夜晚,我躺在比折叠床舒服十倍的大床上,回想着勒死叔叔时他眼中的恐惧。
那种感觉比任何药物都令人陶醉——绝对的掌控,生与死只在我一念之间。
手机突然震动,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:"易小姐,我是对面快餐店的林老板。对你叔叔的事深感遗憾。如果需要帮助,请随时联系。"
我盯着屏幕,嘴角慢慢扬起。
林老板,那个总是用探究目光打量我们餐馆的中年男人。
他为什么这么关心我?是真的好心,还是另有所图?
没关系,我会弄清楚的。
如果是后者……嗯,储藏室的那根尼龙绳还在。
窗外,城市的霓虹灯将夜空染成病态的紫红色。
我抚摸着脖子上叔叔留下的掐痕,第一次感到无比的自由和强大。
……
林老板的短信在屏幕上闪烁,像只等待捕食的蜘蛛。
我赤脚踩在公寓的旧地板上,脚底沾满灰尘。
三天了,自从叔叔的"自杀"后,对面的快餐店老板已经发了五条短信——
"需要帮助吗?"
"你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。"
"我做了些饺子,要给你送点吗?"
每条信息都披着关心的外衣,但我能嗅到其中的试探。
我打开冰箱,取出一盒牛奶,倒入玻璃杯。
牛奶表面漂浮着细微的白色颗粒——我新调配的配方,比餐馆用的更纯净,更不易察觉。
我小啜一口,感受着那种细微的愉悦感顺着血管蔓延。
此时手机又震动起来。
"易小姐,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。关于你叔叔的餐馆。"
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然后慢慢敲下回复:"谢谢关心,林老板。我确实需要和人说说话。"
发送……
窗外的霓虹灯将我的影子投在墙上,扭曲而庞大。
我打开衣柜,选了件纯白的棉布连衣裙——无辜的颜色。
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像个饱受打击的孤女。
完美。
门铃在晚上七点整响起,林老板站在门外,手里拎着个食品袋,笑容恰到好处地夹杂着同情与克制。
他比我想象中高大,肩膀宽阔,手指关节粗大,像是经常干体力活的人。
"进来吧,"我轻声说,往旁边让了让,"家里有点乱,抱歉。"
林老板的目光扫过公寓,在厨房的刀具架和紧闭的卧室门上都停留了一秒。
他将食品袋放在茶几上,关切地说:"趁热吃。"
"您真是好人,"我给他倒了杯橙汁,指尖轻轻弹了下杯沿,无色粉末迅速溶解,"我叔叔的事……太突然了。"
林老板接过杯子,没有立即喝。
"你叔叔的餐馆,"他直视我的眼睛,"生意突然好转得很奇怪,不是吗?"
我的手微微发抖——精湛的表演,"因为叔叔改良了配方……"
"我观察了那些顾客,"林老板打断我自顾自地说道,"他们不像普通的食客。每天固定时间出现,点同样的菜,吃完后的表情……"他抿了口橙汁,"像是刚吸完毒。"
我的心脏狂跳,但脸上仍然保持着困惑:"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"
"卫生局的检测报告还没出来,"林老板放下杯子,"但我猜他们会发现有趣的东西。"他又喝了一大口,喉结上下滚动,"你叔叔真的自杀了吗,易小姐?"
房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,只有冰箱的嗡嗡声填补着沉默。
我交叠双腿,裙摆散开如白莲。
"林老板,"我轻声问,"您到底是做什么的?"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:"快餐店老板。"
"真的吗?"我歪着头,"那为什么上周二晚上,有辆没有标记的车停在您店后门?车里的人穿着制服呢。"
林老板的手指抽搐了一下,橙汁表面泛起细微的波纹——药效开始发作了。
"你监视我?"他的声音变得尖锐。
"就像您监视我们餐馆一样。"我微笑着,"您知道吗?叔叔死后我整理他的东西,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笔记。关于对面快餐店老板其实是缉毒部门线人的笔记。"
林老板的脸色变了,他猛地站起来,又因为突然的眩晕扶住茶几。
"你在果汁里放了什么?"他喘着气问。
"只是些帮助人说实话的东西,"我拿起手机,屏幕上显示录音已进行了12分钟,"就像您现在应该告诉我,您掌握了什么证据?卫生局真的会检测出什么吗?"
林老板的瞳孔扩大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药物的作用让他难以集中注意力,但职业训练让他还在抵抗。
"没有……直接证据,"他咬着牙说,"但那些顾客……我们会找到愿意作证的……"
"比如那个突发癫痫的李先生?"我轻笑,"可惜他昨天出院后立即去了外地疗养。真奇怪,突然有了笔足够疗养的钱。"
林老板的呼吸越来越重,他努力聚焦视线:"你……你只是个孩子……不该这么……"
"聪明?"我接过话,"还是说残忍?"我俯身向前,声音降到耳语级别,"告诉我,林警官,或者我该叫您林线人?您非法监视未成年人,未经许可调查,现在还在一个少女的公寓里……"
我指了指他手中的杯子,"指纹很清晰呢。"
林老板的脸色变得惨白,他终于意识到陷阱的形状。
"你想要什么?"他哑声问。
我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,城市的灯光如星辰般铺展开来。
"安全感,"我说,"卫生局的报告永远不会出来。您会确保这一点。"
"不可能,"林老板摇头,"程序已经……"
"程序可以中断,"我转身面对他,"就像您刚才说的,没有直接证据。一个孤女的请求,加上上级的压力……"
我歪着头继续说道:"您看起来像个有门路的人。"
林老板的抵抗正在瓦解,药物的作用让他思维涣散。
我趁机加码:"想想看,如果我公开这段录音,您的事业会怎样?一个成年男性线人,私下接触未成年女孩,谈论她刚去世的亲人……"
"够了!"他猛地站起来,又踉跄了一下,"你到底……"
"我要开家小店,"我平静地说,"需要安全的经营环境。偶尔会有特殊顾客,需要您的……关照。"
我微笑着继续说道:"作为回报,您的秘密永远是秘密。甚至……"
我递给他一张纸,上面列着几个名字:"这些是常去您店里的缉毒警名单。我想您会感兴趣。"
林老板盯着那张纸,表情从愤怒逐渐变为震惊,最后定格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上。
他慢慢折起纸,放进口袋。
"你比我想象的聪明,"他最终说,"但也更愚蠢。和魔鬼做交易的人……"
"早就是地狱居民了,"我笑着接完他的话,"欢迎来到我的世界,林先生。"
他离开时脚步虚浮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我锁上门,靠在门板上,感受着胜利的甜蜜滋味。
手机里存着完整的录音,茶几上有他的指纹,更重要的是——他喝下的那杯特制橙汁会让他渴望再次见到我。
人性?我当然有。
我没杀他,不是吗?
……
三个月后,我在城东开了家小小的甜品店,名叫"糖霜"。
店面是林老板"介绍"的一位朋友名下的,卫生许可证办得出奇顺利。
甜品店很快有了批忠实顾客。
他们特别喜欢每周三的特供红丝绒蛋糕——配方独一无二。
林老板每月会来一次,每次都点同样的柠檬派,吃完后我们会简短交谈。
他的眼神越来越浑浊,腰围却越来越粗。
今天打烊后,我坐在柜台后数钱。
门铃响起,一个瘦高的男孩站在门口,校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眼睛下有和我当初如出一辙的青黑。
"还营业吗?"他问道,声音有些沙哑。
我微笑着端出预留的提拉米苏:"最后一份,特别为你准备的。"
男孩接过盘子,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
吃到一半时,他抬头,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:"这……太好吃了。怎么做的?"
"秘密配方,"我轻声说,递给他一张招聘传单,"有兴趣来兼职吗?员工福利包括……特殊甜点。"
他急切地点头,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。
我看着他颤抖的手指,想起曾经的自己——那个数着屋檐雨滴的孤女。
但现在不同了。
现在我掌握着配方,掌控着游戏。
我抚摸着藏在柜台下的那本黑色笔记本,里面记满了名字、日期和特殊需求。
林老板的在第一页,这个男孩的将会在最后一页——暂时是这样。
窗外,夜色如墨,城市的霓虹闪烁。
我锁好店门,走向后间的工作室。
今晚要试验新配方,更温和,更持久,更不易察觉。
毕竟,好的园丁知道,要让坏种茁壮成长,需要恰到好处的养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