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血契(1/2)
大巫祭给出的选择,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不接受,就是立刻与整个霜巫部落,以及那块随时可能暴走的“冰原战歌”碎片为敌。影刃小队状态不佳,身处敌境,毫无胜算。接受,则意味着要将刃,这个刚刚从刀魂反噬中勉强脱身、心神最为脆弱的同伴,再次推向一个充满未知凶险的、与同源凶物“结合”的仪式,成为承载狂暴战意的“容器”。
“我们接受。”影的声音打破了冰谷的沉寂。她没有去看刃,也没有去看大巫祭,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决定。但通过精神细线,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,压抑到极致的风暴。
“很好。”大巫祭似乎并不意外,他枯瘦的脸上,那些诡异的油彩似乎都随着肌肉的牵动而微微扭曲,形成一个近似“笑”的恐怖表情。“明智的选择。为了确保仪式成功,我们需要一点‘准备’。”
他挥了挥骨杖。从周围的洞窟中,无声无息地走出了更多的霜巫族人。他们大多身形瘦削,包裹在粗糙的兽皮中,脸上涂抹着简单的油彩,眼神麻木、冰冷,如同行尸走肉。他们手中捧着各种古怪的物品:盛满暗红色粘稠液体、散发着刺鼻腥气的骨碗;用风干的人手和兽爪串成的“法器”;刻满了扭曲符文的黑色石板;以及一捆捆颜色各异、仿佛还在微微蠕动的……绳索?
不,那不是普通的绳索。雾临的“心镜”映照出,那些“绳索”上缠绕着无数细微的、充满痛苦的灵魂残响——那是用特殊方法炮制、浸透了怨魂之力的“缚魂索”。
“你们要干什么?”铁壁上前一步,警惕地将受伤的刃和雾临护在身后。
“必要的‘连接’与‘稳定’。”大巫祭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,“‘容器’与‘碎片’的连接,需要强韧的‘通道’。他自身的精神力,加上‘凶兵’的共鸣,还不够稳固。需要我族的‘缚魂索’和‘血契符文’进行加固,确保在宣泄战意时,力量不会失控反噬,将他和周围一切都炸成碎片。”
他指向那些捧着物品的霜巫族人:“他们会用‘缚魂索’缠绕他的四肢与躯干,连接祭坛。用‘血契符文’在他身上刻画临时的‘导能回路’。放心,只要仪式成功,这些东西都会解除。但过程……可能会有点不舒服。”
“不舒服?”医者看着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物品,眉头紧锁,“这些东西充满了负能量和灵魂污染,直接接触身体,尤其是精神受创的身体,会造成多大的伤害?!”
“伤害,总比立刻死亡好,不是吗?”大巫祭的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,“或者,你们有更好的办法,能让他安全地承载‘战歌碎片’的力量?”
影刃小队众人沉默。他们没有。
“开始吧。”影的声音再次响起,冰冷如铁,“但我要提醒你们,如果他出了任何‘意外’,我保证,霜巫部落,将会付出你们无法承受的代价。”她的“暗影面具”转向大巫祭,元灵之力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,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。
大巫祭漆黑的眼眸中绿光微闪,似乎对影的威胁并不在意,只是微微颔首。
几名霜巫族人面无表情地上前,示意刃走到祭坛下方,一处用白色骨粉画出的、内部纹路复杂的圆形图案中央。刃看了一眼雾临,又看了一眼影,眼神中充满了挣扎、痛苦,但最终,化为一片死寂的决然。他松开一直紧握着的、仍在低鸣的“无回”长刀,将它插在脚边的冰面上,然后,一步一步,沉重地走进了那个骨粉圈中。
“刃……”雾临的心猛地一抽。他能“看”到,刃此刻的灵魂如同风中残烛,摇摇欲坠,却被他用钢铁般的意志强行钉在原地,准备迎接更猛烈的风暴。
霜巫族人开始行动。他们动作熟练而麻木,用那些冰冷、滑腻、仿佛有自己生命的“缚魂索”,一圈圈缠绕在刃的四肢、腰腹、甚至脖颈上。绳索勒紧的瞬间,刃的身体猛地一颤,脸上瞬间失去血色。他闷哼一声,咬紧牙关,没有惨叫出来,但额头上、脖颈上,青筋瞬间暴起。那些绳索不仅束缚肉体,更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,直接钻入他的精神世界,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和无穷无尽的、充满怨恨的耳语冲击。
紧接着,另一名霜巫族人端着那盛满暗红粘稠液体的骨碗上前。他用一根不知是什么生物的指骨做成的“笔”,蘸取碗中液体。那液体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某种古老腐朽的草药味。他开始在刃裸露的皮肤上——额头、脸颊、胸口、手臂——刻画那些扭曲、诡异、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的“血契符文”。
每一笔落下,刃的身体都会剧烈地痉挛一下。那液体仿佛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和刺激性,接触皮肤发出“嗤嗤”的细微声响,冒出缕缕青烟。但更可怕的是精神层面的侵蚀。每一个符文完成,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印在刃的灵魂之上,带来难以言喻的痛苦,并与那些“缚魂索”产生共鸣,将他的灵魂与祭坛、与那上方的“冰原战歌”碎片,强行、粗暴地“焊接”在一起。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刃终于忍不住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,他双目赤红再次泛起,但这次更多是因为剧痛。他身上的肌肉块块隆起,却又被“缚魂索”死死限制,整个人如同被钉在祭坛上的困兽,承受着非人的折磨。
“住手!”铁壁看得目眦欲裂,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,几乎要冲上去。
“别动!”影厉声喝止,她的声音同样在颤抖,但她必须保持冷静,“现在打断,只会让他立刻被反噬而死!”
医者双手绿光疯狂闪烁,却不敢将治愈力量直接送入刃体内,怕干扰那些正在建立的、危险而脆弱的“连接”,只能徒劳地维持着精神细线,将自身最精纯的宁静意志传递过去,如同暴雨中微弱的烛火,试图为刃减轻一丝痛苦。
枭背对众人,面向外围的霜巫部落成员,手中的“听风者”长弓已经拉开一半,金色的眼瞳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,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异动。
雾临死死盯着祭坛中央的刃。他的“心镜”全开,清晰地映照着刃灵魂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——那是一片正在被血色符文和黑色绳索疯狂入侵、撕裂、玷污的破碎大地。刃自身的意识,如同暴风雨中一艘即将沉没的小船,在无尽的痛苦中载沉载浮。而与这片大地隐隐相连的另一端,则是祭坛上方,那块“冰原战歌”碎片散发出的、如同血色太阳般的狂暴能量团。符文和绳索,正在野蛮地搭建一条连接两者的、极不稳定的“桥梁”。
“快了……就快连接上了……”雾临在心中默念,额头的冷汗混着血丝滴落。他必须抓住连接完成的瞬间,在刃的灵魂被彻底吞噬或撕裂前,用“心镜”稳住他,引导他。
就在刃身上的最后一个“血契符文”完成的刹那——
“嗡!!!”
祭坛上方的“冰原战歌”碎片,猛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暗金与血红色光芒!一股肉眼可见的、混合着实质化杀意、战吼、金铁交鸣声的能量风暴,如同决堤的洪流,顺着那刚刚搭建完成的、由符文和绳索构成的“桥梁”,轰然冲向祭坛下的刃!
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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