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滚！（2/2）

“惊扰主上清眠，罪该万死。”

湖面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。

那道银色身影没有完全浮出，只是在水下三丈处停驻，银发如海藻般散开，周身流转着清冷的光。

“……无妨。”

声音比方才更轻，带着重新陷入沉睡前的倦意。

涟漪消散。

银光沉入湖底。

帝天依然跪着，纹丝不动。

——

千里之外。

冰火两仪眼。

胡列娜正蹲着拧干披风上的水，忽然浑身一震。

识海深处——

那个蜷缩在最阴暗角落、九条尾巴把自己裹成死结、气息微弱得像下一秒就要散掉的白影。

耳朵动了动。

胡列娜瞳孔骤缩，手里的披风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“……林夜？”

没有回应。

但那团白影，在银龙王那声跨越万里的神威震颤中，像被一束光刺破了漫长的黑暗。

它的眼皮动了动。

睁开了一条缝。

模糊，涣散，还没聚焦。

但确实是——睁开了。

胡列娜的嘴唇张了张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千仞雪察觉到异样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，只看见她死死盯着虚空某处，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。

“……娜娜？”

胡列娜没有回答。

她只是用力、用力地咬着下唇，把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，连同哽在喉咙里的一大团温热，一起咽了回去。

你终于舍得醒了。

林夜的眼皮又沉又涩，像糊了胶水。

他努力撑开一条缝。

入目是一片模糊的粉紫色光影，软乎乎的，还带着点熟悉的魂力波动。

……这是哪儿？

我不是穿越到斗罗大陆了吗？

思维像是泡在黏稠的浆糊里，转得极其费劲。

他花了整整三秒才回忆起自己的身份。

十万年九尾妖狐，被熊君和赤王追杀到濒死，然后……

然后他献祭给了胡列娜。

再然后……

记忆如开闸的洪水，轰然灌入识海！

地牢。千仞雪。玉小刚。马红俊。

那道焚天煮海的凤凰啸天击，自己燃烧全部精神力凝聚的九尾虚影，以及最后那一声：

“胡列娜，带着千仞雪快走！”

林夜猛地清醒了几分。

我没死？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
一只小白狐，九条尾巴细得很，蜷缩在胡列娜精神海的某个犄角旮旯。

精神力……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
但确实是活着的。

林夜长舒一口气，随即又提了起来：

胡列娜呢？

她逃出来了吗？

千仞雪救出来了吗？

马红俊那死胖子有没有追上来？

他下意识将自己的感知与胡列娜的视觉神经同步。

然后他看见了。

首先映入眼帘的，是一张极美的脸。

金发湿漉漉地贴在颊侧，肌肤白得像寒玉，紫色眼眸正望着胡列娜的方向，带着一丝担忧和关切。

是千仞雪。

她逃出来了。

很好，任务完成一大半。

林夜的视线习惯性地向下扫了一眼。

事先声明，纯粹是侦察需要，看看她有没有受伤，衣物是否完整，身上是否携带可疑物品——

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。

千仞雪浑身湿透。

那件原本素白雅致的长裙此刻紧紧贴在身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