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大宗师亦有强弱（1/2）

北齐青州·双尾山遗址。

此时，双尾山的双峰已不复存在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道横贯天地的斩痕。

苦荷立于断崖边缘，灰白袈裟在风中纹丝不动。

他已经这样站了半个时辰。

木蓬侍立在十步之外，不敢出声。

苦荷缓缓伸出右手，枯瘦的五指贴上冰冷的岩壁。

在他的感知中，这道斩痕上残留的“势”，竟比剑气本身更令人心惊。

那是极其磅礴的真气凝而不散，如百丈深潭，表面平静无波，内里暗流汹涌。

更可怕的是——此人对力量的控制，已臻化境！

这一剑斩出，剑锋所过之处，岩石如豆腐般剖开，仿佛出剑的那一刻，天地万物都必须为这一剑让路，而这一剑的主人，也只需天地让出这一条窄窄的轨迹。

“师父……”

木蓬终于忍不住开口，

“可曾看出，此人是何路数？”

苦荷没有回答。

他收回手，望向北方。

“四顾剑的剑是裂。”

“裂者，撕裂、破碎，是以力破巧。此人的剑是斩。斩者，截断、分割，是以精御粗。”

他顿了顿，缓缓转身，看着自己最为稳重的弟子。

“木蓬，你跟随为师多少年了？”

“弟子七岁入青山，至今二十三年。”

“二十三年……”

苦荷轻叹，

“你可曾见过为师与人交手，未曾出手便知不敌？”

木蓬浑身一震。

苦荷没有等他回答，目光重新落向那道斩痕。

“若此人全力出手，为师……未必能接。”

这句话如千钧重锤，砸在木蓬心头。

他是苦荷的弟子，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。

师父是北齐国师，是天一道法集大成者，是与四顾剑、叶流云、洪四庠并列的四大宗师之一。

这世间，怎会有人让师父说出“未必能接”？

“难道真是神庙仙人下凡？”木蓬略一思考，便发出了灵魂般的拷问。

苦荷沉默良久。

“神庙的使徒为师见过。”

最终顿了顿，说出那个令自己都心惊的结论：

“此人，是此世之人。”

不是神庙降下的使徒，不是上古遗存的怪物，而是与他们一样，凭借自身之力登临绝顶的人！

可这怎么可能？

这世上，怎会有人能以一己之力，走到四大宗师之前？

这时，苦荷赫然想起，当初叶轻眉逃出神庙后，在庙外遇见寻找神庙的自己与肖恩，直接赠予天一道心法，称其与功法极为契合。

自己凭此心法成为天下第一位大宗师，肖恩虽也修炼却始终卡在九品境界。

“莫非神庙又走出了仙女？”

苦荷抬起头。

天光已大亮，却照不透他眼底的阴霾。

“走吧。”

苦荷转身，袈裟拂过霜草，留下一道浅浅的轨迹，

“去青州。”

“师父，我们此行……是为寻人，还是为论道？”

苦荷没有回头。

“先寻人，后论道。若寻不到那人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

“便去靖南王府的文坛论会。”

木蓬一怔：

“师父要去听那位闻先生论诗文？”

“诗文？”

苦荷微微侧首，灰白的眉下目光幽深，

“木蓬，这世上从不缺写诗的人。能一剑削平双尾山的人……却只有一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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