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小插曲（2/2）

“是吗？”

李承乾盯着他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，

“那最好。”

他转身，对李承泽道：

“二弟，今日叨扰了。你们继续赏菊，孤还有事，先走一步。”

“恭送皇兄。”

李承乾带着林珙、郭保坤离去。

走到园门口时，林珙回头，深深看了战明一眼。

那眼神，像狼。

待人走远，堂中气氛才稍稍松动。

李承泽重新坐下，摇着扇子，似笑非笑：

“顾先生，看来你不仅文武双全，还……很惹人注目啊。”

战明拱手：

“给殿下添麻烦了。”

“麻烦？”

李承泽轻笑，

“本王府上最怕的就是麻烦，不过本王更敬仰文人。希望日后你的文采能带给本王惊喜！”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

“不过太子有一句话说得对——京都近日，确实不太平。先生日后出入，还是小心些为好。”

“谢殿下提醒。”

文会继续，却再无人有吟诗作赋的心思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那道青衫身影。

范若若坐在窗边，看着战明平静地与旁人交谈，心中却翻江倒海。

太子怀疑他了。

林珙盯上他了。

二皇子……是真的惜才，还是另有所图？

她忽然想起昨日战明说的话——

“能死在有你的这座城里，总好过在北齐的王府里，孤独终老。”

不。

她握紧拳头。

绝不能让他死在这里。

绝不能。

夕阳西斜时，文会散场。

众人陆续离去，范若若故意磨蹭到最后。

战明正要走，她终于鼓起勇气，走上前。

“顾先生。”

战明转身，看见是她，眼中闪过一丝温和：

“范姑娘。”

两人站在廊下，秋风吹过，卷起她鬓边碎发。

范若若低头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

“先生……今日之后，恐有麻烦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先生为何还要来？”

“因为二皇子相邀。”

战明顿了顿，

“也因为……范姑娘在此。”

范若若猛地抬头。

战明看着她，眼中那份深邃里，终于透出一丝她看得懂的情绪。

“昨日我说的话，句句真心。”

他轻声道，

“范姑娘不必为我担忧。顾某既敢来，自有应对之策。”

“可是太子和林珙——”

“他们查不出什么。”

战明微笑，

“顾明就是顾明，北齐一介文人，书坊老板的丈夫，仅此而已。”

范若若还想说什么，青穗已在不远处轻声催促：

“小姐，该回府了。”

她咬了咬唇，最终只低声道：“先生……保重。”

“范姑娘也是。”

她转身离去，走出几步，又回头。

战明仍站在廊下，青衫玉立，在渐沉的暮色中，像一杆插在天地间的竹。

孤直，却坚韧。

她忽然想起那句诗——

“留得枯荷听雨声”。

也许，他就是这样的人。

无论风雨多大，都静静地立在那里，听，等。

等一个……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