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这位殿下，颇有太宗之风！必能使大唐之名，再彻寰宇！（2/2）
甚至就连李琚，听见这话后，也不由得愣神了一瞬。
因为就连他也没想到，李林甫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，这老狐狸，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。
只是转瞬之后，他又不得不佩服李林甫的谨慎和精明。
因为投效他和投效太子，表面上看似没什么区别，仿佛都是在为东宫效力。
可实际上，差别其实极大。
就拿太子来说，如今太子虽然势弱，可仍有大义名分，身边依旧不会缺少愿意烧冷灶的臣子。
因此，他就算投效太子，也不会成为真正的心腹。
甚至，因为往日仇怨的缘故，说不定还会在将来太子登基之后，遭到清算。
可投效他，那就不一样了。
如今，他表面上，依旧是没有任何班底的，依旧要依靠东宫立足。
而这个时候，李林甫投了他。
假如他有心那个位置，乃至于最终成功登上那个位置，那将来李林甫便是元从，是心腹，是新朝的从龙首功。
这个差别，何止云泥？
想明白这一层后，李琚心中不由得对李林甫又高看了几分。
这老狐狸，当真是精于算计，每一步都要算得清清楚楚。
不过，他既然决定要用，乃至于重用李林甫，自然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欺瞒他。
毕竟，在他将来的谋划中，李林甫本就是至关重要的一环。
于是，他笑了笑，看向李林甫问道：“若本王说是为太子效力，叔公会信吗？”
听见这话，李林甫不由一怔，随即摇了摇头。
这样的话，他肯定是不信的。
毕竟，太子若是有李琚这样的眼光和格局，也就不至于被圣人削成孤家寡人了。
而李琚见他摇头，脸上的笑意也不由更深了几分。
随即，他也不再藏着掖着，直言道：“既然叔公如此坦诚，那本王要是再瞒着，就有些说不过去了。”
顿了顿，他缓缓道：“叔公猜得不错，本王此番招揽叔公，的确是为本王自己。”
李琚这话说得轻描淡写，却如同一块巨石，砸进了李林甫心里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看着李琚脸上的笑容，眼中满是震撼。
虽然他心中对此早有猜测，可真当听到李琚亲口承认时，他仍是忍不住心头狂跳。
这个年轻人，竟然真的有那个心思！
李琚被他盯着，也没有半点心虚，只是继续道：“太子二兄，人如其名，温润如玉，却无帝王之锋芒。他在储位上坐了二十多年，虽看似稳如泰山，可实则也不过是父皇用来平衡朝局的棋子罢了。如今，这枚棋子被父皇亲手折断，已是废了。”
“而忠王三兄，虽性情温和，待人赤诚，可在大事上，却毫无主见，也只适合做个富贵闲人。”
“至于寿王......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出几分冷意：“他背后站着惠妃，惠妃背后站着武氏余孽。他们母子若得势，这大唐，只怕又要回到则天皇后时的日子。到那时，这天下，还能姓李吗？”
说罢，他目光直勾勾盯着李林甫，看似平静如水，却又深邃如渊。
而李林甫，则是已经被李琚这番话彻底镇住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，又不知该怎么说。
最终，只得轻轻点头，表示认可。
李琚见他点头，不由抿了抿唇，再次开口：“叔公，本王和你说这些，不是要为自己辩解什么。就是单纯的告诉你，本王的确有那个心思，同时，也有那个能力。”
顿了顿，他接着说道：“而且，以叔公之能，想必也看得出来，大唐眼下已是大变在即，父皇治下的开元盛世，表面上看似鲜花着锦，烈火烹油，可实际上，早已是千疮百孔，积弊丛生。”
“不论是中央下放财政之权，使得地方节度使做大；还是世家兼并土地，把持地方；亦或者是朝廷行政体系的冗余，贪墨，都不是二兄，三兄，或是寿王那样的寻常守成之主能够解决的。即便是父皇，如今也不过是勉励维持罢了。”
“因此，本王笃定，一旦父皇驾崩，我大唐必将迎来千古未有之变局。”
“所以，哪怕只是为了守住我李唐百年基业，那个位置，本王也势在必得。”
一番剖析心迹的话说完，李琚也不再废话，再次看向李林甫问道：“不知现在，叔公可愿给本王一个准话？”
李林甫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，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他本以为，自己已经足够高估李琚了。
可直到此刻，他才发现，自己还是低估了他。
这个年轻人，不仅有眼光，有格局，有手段，更有野心。
而且，他的野心，不是那种盲目的、狂妄的野心，而是建立在对局势清醒认知之上的野心。
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，也知道自己能做什么，更知道该怎么去做。
这样的年轻人，简直......恐怖如斯。
但话又说回来，也只有这样的人，才是值得追随的明主，也只有这样的人，才配得上他李林甫的辅佐啊。
思及此，他心中再无半分犹豫。
当即缓缓起身，走到李琚面前，整了整衣袍，朝着李琚郑重一揖。
随即，沉声道：“殿下之志，包容四海，震彻寰宇，老夫虽不才，却也是大唐宗室，自当追随殿下，为殿下效犬马之劳，为护我大唐百年基业出一份力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在这寂静的厅中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而李琚看着眼前这个弯腰行礼的老人，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，也终于落了地。
成了！
这李林甫，终究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啊！
一时间，他心中也不由暗暗激动起来。
不过，他并未表现在脸上，只是上前搀扶起他，笑道：“叔公不必多礼，既然你我所愿，皆为大唐，那从今往后，我等自当同心同德，使大唐之名，再彻寰宇。”
“臣，自当不负殿下所望！”
李林甫郑重地点点头，随即站起身来，与李琚相对而立。
他仰着头，望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却又深藏锋芒的年轻人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的命运，便和这个年轻人紧紧绑在一起了。
这是一场豪赌，赌的是身家性命，赌的是满门老小。
但他，愿意赌上一把。
因为他在这个年轻人身上，看到了太宗皇帝的影子。
那是一种久违的，让他心潮澎湃的感觉。
他有一种预感，这位殿下，或许真能带领大唐，重现贞观雄风。
而他李林甫，也定能借此东风，洗刷掉身上的一切骂名与耻辱！
思及此，他不由深吸一口气。
压下翻涌的心绪，沉声道：“殿下，既如此，那老夫便斗胆问一句，不知殿下接下来有何打算，可有需要老夫相助之处？”
李琚闻言，脸上的笑意更深。
这老狐狸，果然是个聪明人，这么快就进入了角色。
他也不客气，直言道：“叔公既然问了，那本王便直说了。本王眼下最需要的，是两样东西。”
李林甫凝神倾听。
李琚看着他，一字一顿道：“一是叔公这些年积攒的那些......东西。二是叔公之才，本王想请叔公能跟在本王身边，为本王出谋划策，指点迷津，助我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。”
李林甫闻言，不由一怔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这位殿下，当真是坦率得可爱。
那些东西，他本来就是要交出去的。
毕竟，那些东西留在手里，虽是保命的筹码，可一旦给错了人，那些筹码，立刻就会变成催命的符咒。
而交给李琚，则正合适，既能当作是投名状，也能表达他的诚意。
至于出谋划策......
他沉吟片刻，缓缓道：“殿下既然开口，老夫自当知无不言。只是，眼下长安局势不明，老夫远在成纪，消息闭塞，一时之间，也难有良策。不过......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李琚，目光深沉：“殿下回京之后，有一件事，必须立刻去做。”
李琚闻言，顿时眉头一挑，问道：“何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