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传旨,恒山郡王琚,即刻归京复命!(2/2)
不过,两人也并未因此而懈怠。
每日清晨,二人必准时到司马府点卯;每日黄昏,两人也必是最后一个离开。
司马府中那些陈年的案牍文档,被两人一份一份翻过。
龟兹这些年来的军政、民政、财政,也被两人一点点理出了头绪。
尽管这些东西,在外人看来没什么用,但两人依旧干得乐此不疲。
一切,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。
.......
而就在西域忙得热火朝天之时,万里之外的长安,也终于有了动静。
东宫,显德殿。
李瑛正独坐窗前,手中握着一封信,目光久久地落在信纸上。
这封信,是今日午后刚刚送到的,落款是李琚。
信上的内容很短,没有多余的寒暄,只有寥寥数语,可就是这寥寥数语,却让他心中连日以来的阴云都消散一空。
“西域诸事已定,根基初成,弟可随时抽身......”
他轻声念出这句话,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难得的松快之意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他还没来得及抬头,便听见李瑶那熟悉的声音响起:“二兄,听说八弟回信了?他说什么?”
话音未落,李瑶已大步跨进门来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。
“自己看吧!”
李瑛嘴角浮现一丝久违的笑意,转头将信递了过去。
李瑶接过,一目十行地扫完。
随即猛地抬起头来,眼中迸发出灼灼的光芒:“八弟说他随时可以动身?这......这是真的?”
李瑛轻轻点头道:“信上是这般说的。”
“太好了!”
听见这话,李瑶顿时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桌子,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鬼知道他等这一天,等了多久!
他心情激动着,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,忽然又停下来,扭头看向李瑛问道:“二兄,八弟那边已经准备好了,那咱们这边,是不是也该动起来了?”
听见李瑶的问题,李瑛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,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。
窗外,夕阳正沉入地平线,天边只剩下一抹残红。
宫城之上,晚霞如血,染红了重重殿宇的琉璃瓦。
远处,隐约传来晚钟的声音,悠长而沉厚,仿佛在提醒着这座帝都里的每一个人,又是一日将尽。
良久,他才收回目光,再次看向案上那封简短的信,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这半年来,他承受了多少压力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张九龄走了,朝堂上再无他可靠的臂助。
惠妃一党步步紧逼,武信刚刚升任大理寺卿,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安插亲信。
而父皇的态度,也越来越难以捉摸。
他就像行走在悬崖边上,稍有不慎,便会粉身碎骨。
可如今,八弟要回来了。
那个与他手足情深,那个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,那个为了保他甘愿远赴西域的八弟,要回来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翻涌的情绪压下,随即转身,走到案后落座,抬眼看向李瑶。
李瑶正眼巴巴地望着他,那目光里满是期待。
李瑛迎上他的目光,也不再犹豫,沉声道:“传令东宫属官,立刻来东宫议事,明日朝会之上,咱们便全力运作八弟归京之事。”
终于得到了李瑛的准话,李瑶顿时精神一振。
随即重重点头,应声道:“好,我这就去!”
说罢,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,转身便走。
而随着李瑶离去,殿外最后一缕夕阳也沉入了地平线。
夜幕降临,笼罩了这座巍峨的帝都,唯有东宫显德殿内,灯火依旧通明。
这一夜,东宫的属官们在殿中往来穿梭,直至深夜方歇。
没有人知道他们们进进出出的,到底商议了些什么。
只知道第二日的朝会之上,东宫一系的官员像是疯了一样,个个引经据典,从三皇五帝说到了伦理道德,要圣人召回皇八字李琚。
最终,竟是成功说动了李隆基下旨,召回去年前往西域戍边的恒山郡王李琚。
虽然旨意的内容很简单,只有短短一句口谕:“恒山郡王琚,戍边年余,劳苦功高,着即归京复命。”
但旨意自长安发出的当日开始,便以三百里加急的速度,向西疾驰。
由此可见,东宫一系的底蕴,依旧不容小觑。
...
而此刻,遥远的西域龟兹城中,则一如往常般忙碌。
当然,李琚除外,他一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,说了要陪杨玉环,便不可能食言。
因此,当众人都忙得热火朝天时。
他却是悠哉游哉地坐在驿馆后院的槐树下,专心致志地看着杨玉环侍弄那几株她从城中买来的花草。
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,在地上落了一片斑驳的光影,将一切都照得懒洋洋的,包括李琚。
杨玉环抬起头望着李琚懒洋洋的样子,不由得笑道,“殿下这几日倒是清闲,日日陪着妾身,也不嫌闷得慌。”
李琚靠在软榻上,手里捏着一卷书,却半天没翻一页。
闻言也笑道:“闷什么,这样的日子,往后只怕想有都没有了。”
杨玉环听出些意味,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。
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拨弄花叶,转而问道:“殿下,长安那边,应该快有消息了吧?”
李琚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望着头顶的槐树叶子,沉默片刻,才道:“应该快了吧。”
听见这话,杨玉环不由得又是一顿,随即点点头,接着问道:“殿下不准备一下吗?”
“准备,准备什么?”
李琚坐起身来,看向杨玉环问道。
杨玉环抿了抿唇,抬起头正要应声,却见李琚的目光忽然越过了她,望向了驿馆大门的方向。
见状,她也下意识跟随李琚的目光看去。
而这一看,便见狗儿正神色凝重地快步朝两人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