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东宫与寿王同时发难？是巧合，还是存心？（2/2）
惠妃点点头，也没再这个话题上多纠结，转而问道：“东宫那边，近来可有什么动静？”
李林甫沉吟片刻，摇头道：“东宫近来颇为安静，太子除了例行听政外，少有动作。倒是鄂王殿下，前几日似有些异常，可惜，老臣的人未能探明究竟。”
听见这话，惠妃顿时眉头微蹙，心中莫名掠过一丝不安。
西域失利后，她总觉有什么脱离掌控，可具体是什么，又说不上来。
“罢了。”
最终，她也只能当自己是忧思过重，摆摆手道：“且看明日效果如何吧，若能扳倒张九龄，些许动静，也不足挂齿了。”
闻言，李琩与李林甫赶忙齐齐躬身：“（儿臣）臣明白。”
惠妃也不多言，起身摆摆手，率先离去。
倒是李林甫李琩，在惠妃离去后，又密议了小半个时辰。
将朝堂上每个环节，每种可能都推演了一遍，直到觉得万无一失，这才停下了话头。
而此刻，东方已隐隐泛起鱼肚白，黎明将至。
两人各自梳洗了一番，也恰好到了上朝的时辰。
而待两人的马车驶出寿王府时，李瑛和李瑶的马车，也恰好到了出了府门。
双方迎头相遇，并道而行，谁也没有多看谁一眼。
......
卯时三刻，宫门大开，百官鱼贯而入，按班次肃立。
同时，一身朝服，头戴冕流的李隆基，也在内侍的引导下，自屏风后走出，坐上了那代表着至高无上的龙椅。
紧接着，便是百官拜舞以贺，宣告着今日的朝会正式开始。
相较后世，大唐的朝会还是比较务实的，一般就是由诸位政事堂宰相，上前将需要朝议的事情一一道出。
然后大家共同商议出一个可行的方案，交给李隆基拍板执行。
整个政事奏对可谓是平淡无奇。
但这份平淡，并未持续多久，便被御史中丞杨参出列打断。
“陛下！”
杨参走出队列，高声道：“臣有本奏！”
见杨参出列，百官顿时一静，因为御史台的人上奏的事情，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。
毕竟，御史台干的就是风闻奏事的活计。
李隆基脸上，倒是没什么意外之色，只淡淡道：“奏来！”
杨参闻言，立刻高声道：“陛下，臣要弹劾中书令张九龄治家无方，纵容其弟张九皋在洛阳收受贿赂，以权谋私！”
杨参这话一出，百官顿时又是一静，随即忍不住面面相觑。
就连李隆基，也下意识坐直了身子，眼中浮现几分诧异。
弹劾张九龄，这倒是稀奇。
当然，倒不是说这些年没人弹劾过张九龄。
而是以往针对宰相的奏章，一般都是走御史台的言路，直接呈送到李隆基的案头。
不仅张九龄如此，其他宰相也如此。
如今日这般，直接在朝会上弹劾一位宰相之事，还真是许久未曾发生过了。
不过，既然有人弹劾张九龄，按制，他身为皇帝，也还是要受理的。
但就在他准备说话之时，队列中，又有一人出声道：“陛下，臣亦有本奏！”
这次说话之人，同样是一名御史台的御史，名叫崔奂。
他手持笏板走出队列，声音沉稳道：“臣要弹劾御史台侍御史王俭，兵部员外郎刘润，左监门卫中郎将陈平三人，收受贿赂，窥探禁中，并与李相来往密切，有结党营私之嫌！”
此言一出，满朝文武顿时哗然，一次弹劾三名高官外加一名宰相，还是以结党这种罪名，这是要闹哪样？
李林甫更是瞳孔微缩，心中瞬间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。
王俭、刘润、陈平三人，正是他安插在关键位置的棋子。
东宫怎么会知道？
还挑在今日发难？
但还不等他反应，东宫一系的官员已纷纷出列呈上了证据。
王俭与李林甫门下往来的书信抄本，刘润收受贿赂的账目，陈平在左监门卫安插亲信的记录......
证据不算多，但桩桩件件，都指向一个事实。
这三人确与李林甫往来密切，且行迹可疑。
李林甫麾下头号马仔吉温闻言，赶忙出列道：“陛下，据臣所知，王俭等人与李相只有公事往来，何来结党之说？这些所谓的证据，真假尚未可知......而且张相之事还未明断......”
崔奂闻言，立刻反驳道：“吉侍郎此言差矣，证据真假，一查便知，臣既敢当庭参奏，自不是无的放矢，李相若问心无愧，吉侍郎又何必着急辩解？至于张相之事，若证据确凿，也自有圣人处置，何需吉侍郎多言？”
崔奂这话说得滴水不漏，直接将吉温的辩解堵了回去。
与之相对的，便是朝堂之上的气氛陡然紧张。
谁都看得出来，今日这朝会不寻常，太子一系与寿王一系，竟像是约好了一般，同时发难！
且发难的对象，还都是对方阵营里级别最高的宰相。
这可不像是临时起意，倒像是......早有预谋。
李隆基坐在龙椅上，看着底下两派臣子针锋相对，眼中神色变幻莫测。
他岂会看不出这是东宫和寿王之间的又一次角力？
只是......双方都选在同一日发难，未免也太巧合了。
这是存心要打破平衡，还是......只是巧合？
而就在他沉思间，双方的攻讦也越来越激烈。
李林甫一系的官员纷纷出列，指责崔奂诬陷忠良，同时怒斥张九龄治家不严，不堪为天下人表率。
太子一系的官员则反唇相讥，直斥李林甫结党营私。
双方起初还就事论事，但说着说着，便开始翻旧账，揭老底。
李瑛和李瑶看着这一幕，也不禁有些愕然。
两人是真没想到，惠妃一系竟然也选在了今日朝东宫发难。
并且一出手，就是冲着东宫一系的顶梁柱张九龄而来。
而且从他们反击的力度和方向来看，惠妃和李林甫这次，显然还不只是想打压东宫那么简单。
而是存心想借张九龄之事，彻底切断东宫与外朝的联系！
一时间，李瑛不禁心下微沉。
今日之事，确实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。
不过，他还是瞬间意识到，绝不能让他们得逞，否则，东宫便真成了无牙老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