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给长安的惠妃娘娘,找点麻烦!(2/2)
“未发现尸体么......”
夫蒙灵察听完亲卫报上来的消息,不由轻轻叩着桌面,眉心皱得更紧。
良久,他才收敛思绪,问道:“可知恒山郡王那边伤亡如何?”
亲卫赶忙摇头:“其营地戒备森严,无法细查,所以.....暂无确切消息。”
听见没有确切的消息,夫蒙灵察不禁再次陷入了沉思。
亲卫统领见状,也不再多言,无声地朝着夫蒙灵察躬身一礼,便退了出去。
节堂安静下来,夫蒙灵察沉思着,目光落不自觉落在舆图上春涧谷的位置。
百人以上的死士埋伏袭击,结果却是人数更多的袭击者被反杀清理......
这绝不是遭遇战,倒更像是一场将计就计的反杀。
还有那些“焦黑浅坑”和“刺鼻异味”,也让他想起了一件几乎快要被人遗忘的旧事。
据传闻所言,积石山之战时,李琚曾用“神雷”破敌。
当时他不屑一顾,只当这是不明真相之人以讹传讹。
可现在看来,这位郡王殿下暗中掌握的力量,恐怕远不只是几百名护卫那么简单。
“树欲静而风不止啊......”
良久,夫蒙灵察叹了口气,忍不住呢喃了一声。
如今,惠妃的手已经伸了过来,而李琚,显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这两方要在西域斗法,他安西都护府该如何自处?
他有些为难起来。
毕竟,他只是个边将。
而且从内心来讲,他也并不是很想掺和进这种来自权力核心之处的漩涡之中。
奈何,正如他方才所言那般,树欲静,风却不止!
沉吟许久,最终,他还是提笔,在一张素笺上写下了几个字,装入信函。
随即,唤来亲信吩咐道:“将此信以寻常公文方式发往长安,交给牛仙客牛尚书,不必加急。”
亲信闻言,先是一愣。
可看见夫蒙灵察的表情,也不敢怠慢,忙接过信件领命而去。
目送亲信走远,夫蒙灵察这才坐回案几后面,继续沉思起来。
如今,牛仙客已是兵部尚书,与李林甫和惠妃走得很近。
不过,惠妃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。
且牛仙客曾与李琚有过交集。
所以,这封信内容无关紧要,反而更像是一个姿态,一点若有若无的示好。
没办法,他虽坐镇一方,手握重兵,却也需要受到朝廷的管制。
总要看看各方的反应,才好决定都护府未来的归属。
......
......
时间来到下午时分,在春涧谷盘桓了数日的李琚,也终于带着队伍安全回到了龟兹驿馆。
但他才刚刚吃完晚饭,郑松便已经带着城外工坊近些日子生产出来的样品找上了门来。
郑松带来的样品,分别是几小坛烈酒,几瓶粗琉璃瓶装的香水,还有几块淡黄色的肥皂。
“殿下,我们在西市的铺子里试售的烈酒,已经小有名气,有胡商想大量订购。香水才试售几瓶,便被城中贵妇抢购一空。肥皂虽然利薄一些,量却是最大的。”
“如今,市场的反馈已经出来,效果还不错,臣觉得,咱们接下来,可以开始大量投产了,殿下以为如何?”
李琚一边查探着这些样品,一边听着郑松的汇报。
听完了郑松的汇报之后,面上顿时露出赞许之色:“不错,你做得很好,生产之事,我不插手,你觉得可以投产了,那就投产。”
顿了顿,他补充道:“不过,配方工序必须分拆,核心环节必须是我们绝对信得过的人,不能叫人将秘方泄露了出去。”
郑松闻言,立刻肃然道:“还请殿下放心,臣已经加大了工坊的守卫力量,坊内匠人,也俱是选用身家清白,性情温和的龟兹人与疏勒人。管事阶层,更是全都是王妃的人,绝不会出什么意外!”
见郑松说得笃定,李琚便也安心了。
郑松的能力,他还是信得过的,再者,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。
他可不是崇祯,想做事,又不想放权。
斟酌一瞬,他又交代道:“至于商铺那边,你若是忙不过来,可让边令诚去打交道。另外,价格你也可以灵活,但注意别引起大商号围剿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郑松赶忙点头应是,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,又沉声道:“另外,臣已按殿下吩咐,暗中接触了几支信誉较好的中小商队,这第一批货物,可要让他们先放到各地区试试水?”
李琚闻言,只是稍一思忖,便道:“这种小事,你自己看着办就行,我的建议是,可以循序渐进,但一定要稳,稳比快,更重要。
“是,那臣就先告退了!”
得了确切答案后,郑松也不欲多留,当即起身告辞,毕竟他现在是真的很忙。
李琚摆摆手,也没有挽留。
送走郑松后,正欲起身回后院,却不想边令诚又匆忙而入。
他只得停下脚步,问道:“边监军也有事?”
边令城脸上带着谄笑,眼神却认真,进门便道:“殿下,长史府递了帖子,胡全明日邀奴婢过府饮宴,奴婢想着,怕是与春涧谷之事有关。”
“哦?”
听见这话,李琚不禁挑了挑眉。
边令城知晓春涧谷之事,他并不意外,毕竟边令城早已脱胎换骨,重新被将士们接纳。
可都护府的动作这么快,就让他有些惊讶了。
毕竟春涧谷距离龟兹,还是有数十里距离的。
在没有确切消息的情况下,都护府想要完全调查清楚春涧谷之事,绝对没那么容易。
沉吟一瞬,他看向边令城问道:“此事,你怎么看?”
边令诚闻言,立即压低声音道:“胡全是夫蒙灵察心腹文官,管钱粮民政。他出面,多半是替夫蒙灵察探口风。”
“探口风么......”
李琚心思电转,立即有了主意,颔首道:“既然是对方主动邀请,那就去!”
边令城凑上来问道:“那奴婢怎么说?”
李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笑道:“该诉苦诉苦,该表功表功呗,还能怎么说?当然,也要让胡全知道,我们在这里做生意搞钱,对安西都护府没有威胁,反而可能有益处。”
“至于别的......我们只是受害苦主,盼着大将军维持西域安宁呢。”
听见这话,边令诚顿时心领神会,当即奸笑道:“行,奴婢晓得怎么说了,保准说得可怜巴巴又滴水不漏。”
说罢,他便起身要走。
“别急!”
李琚叫住他,再次吩咐道:“去之前,记得从库房挑几瓶香水,以王妃名义送给胡全夫人,还有都护府其他重要将领的女眷。就说西域新品,请她们赏玩。”
这话一出,边令诚更是眼睛一亮,忍不住抚掌道:“妙啊,这礼物贴心。奴婢明白了,殿下就静候佳音吧,奴婢定不辱命!”
李琚摆摆手,示意他自去,边令城也不多留,利索的转身离去。
而李琚打发走边令诚后,反倒没了回后院的心思。
他独自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的景象。
只见馆驿外街道上商旅往来,驼铃声声,入目所及,尽是繁华安宁。
但唯有他知道,这平静表面下暗流已然涌动。
长安的阴影,西域本地的观望,内部的经营,外部的杀机......千头万绪,如同无数条线缠绕在他周围。
而这次的袭击,与其说是危机,不如说是一记警钟。
同时,也是一块试金石,试出了敌人的狠辣急切。
接下来,将是经营与博弈并重,隐忍与开拓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