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他要的，是万无一失！（2/2）
这是李琚画出图样，让龟兹工匠试制的，射程比寻常弩弓远了近三成，且更轻便。
他身后十名将士，每个人身后都背负着一个鼓囊囊的皮囊，里面装的正是“震天雷”。
这些罐子都用油布仔细包裹，防潮防撞，虽略显笨重，但想到其威力，也无人抱怨。
山林夜行，危险重重。
好在这些人都是老手，王平更是曾在陇右山林中与吐蕃游骑周旋多年的斥候，对夜间潜行熟稔于心。
他时而伏地听声，时而登高望远，避开可能的兽径，崖壁，专挑隐蔽难行处走。
如此潜行，约莫一个时辰后，一行人终于抵达北边的溪谷地。
溪谷地，顾名思义，正是一处狭隘的谷地。
其地势险峻，下方是一条狭窄的山道，仅容两马并行，一侧是陡峭崖壁，一侧是深涧，乃是设伏的绝佳地点。
王平仔细观察地形后，迅速做出部署。
他将十人分为三组，四人藏身崖顶，负责居高临下以弩箭狙击。
三人埋伏在道旁乱石后，专司投掷“掌心雷”。
剩下三人则隐于山道出口处的密林，负责截断退路。
“记住.......”
王平压低声音，目光扫过每一张在月光下显得冷峻的脸，最后交代道：“弩箭先射马，再射人。‘掌心雷’等他们全部进入山道再投，务求最大杀伤。若见溃逃，出口组的弟兄不必留情，弩箭招呼。”
众人齐齐点头，眼中俱是森然杀意。
部署完毕，各自散入预定位置，悄无声息地潜伏下来。
王平独自攀上崖顶一处视野开阔的石缝，将自己隐入阴影中。
他取出水囊，小抿一口，旋即闭目养神。
山风穿过石缝，发出呜咽般的轻响。
远处，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，更衬得四周死寂。
王平心中却是一片平静。
因为，他信任殿下的判断，更信任弟兄们的身手。
现在，只等鱼儿入网了。
......
与此同时，安排好一切的李琚，也回到了主帐之中。
帐内，杨玉环正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枚玉佩，眼神空茫地望着跳跃的火苗，像是在思索什么。
连李琚进入帐中，都未曾发觉。
直到李琚在她身边坐下，伸手揽住她的肩，她才微微一颤，惊醒过来。
“殿下......都安排好了？”
她侧头看他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，低声问道。
“嗯。”
李琚点头，将她冰凉的手握在掌心。
随即低声嘱咐道：“明日我进山后，你就留在营地哪都别去，我会留下六十人护卫，营地也加固过，很安全，等我找到了温泉，就第一时间来接你。”
杨玉环闻言，也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随即，便再次露出了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李琚看她这个状态，顿时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正思索着要不要说两句骚话逗她开心一下，却听得她忽然低声道：“殿下，妾身......是不是很没用？”
听见这话，李琚顿时一愣，诧异道：“王妃何出此言？”
“殿下要做大事，妾身却只能在这里等着，什么忙都帮不上。”
她垂下眼帘，长睫在火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：“有时妾身会想，若我也能像平阳昭公主那般能文能武，是不是就能与殿下并肩而战了？而不是如现在这般......像个累赘......”
听见杨玉环直接挑明他的筹划，李琚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便忍不住心头一震。
他委实没料到，杨玉环竟然会这么想。
一时间，他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，伸手抬起她的脸，认真看进她眼中，问道：“王妃怎么会这么想，谁说的你是累赘？”
杨玉环眼圈微红，却不说话，只是倔强的别开脸去，不欲与李琚对视。
“王妃！”
李琚忽然加重语气，强行将她的头扭过来：“你可知，这世上最难的，不是冲锋陷阵，也不是运筹帷幄。”
“而是在烽火连天时，还能守住一方安宁！”
李琚轻抚她的脸颊，语气郑重道：“我在外头拼杀，心中最踏实的，便是知道有你在等我回来。这营地、这帐篷、这盆火......还有你，便是我征战厮杀的底气，明白吗？”
听见这话，杨玉环顿时仰起头，怔怔地望着李琚的双眼。
似是想要确定李琚这话有几分真，又像是被李琚的语气震住，眼中逐渐盈起水雾。
李琚望着她这泫然欲泣的样子，更是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声音也不自觉放软了一些，宽慰道：“所以，你不是我的累赘，而是我的归处，知道了吗？往后，可不许再说这样的胡话了。”
杨玉环听见这话，眼中更是水光盈盈。
她咬着下唇，用力点头，却说不出话。
李琚将她拥入怀中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：“再说了，谁说王妃没帮上忙？若没有王妃筹措的钱帛，咱们的工坊哪建得起来？若没有王妃举荐的陶师傅，烈酒香膏哪能这么快试制成功？还有你身边那两位管事，如今可是咱们商铺的顶梁柱......”
他揽着她，细数着她做过的种种，语气里满是骄傲。
杨玉环听着听着，终于破涕为笑，轻轻捶了他一下：“殿下就会哄人。”
“不是哄，是实话。”
李琚握住她的手，正色道：“王妃，咱们的路还很长，眼下这点风波，不过是开胃小菜。将来......或许还有更凶险的时候。到那时，或许真需王妃与我并肩。”
他看着她，眼中映着火光，明亮而坚定：“所以，好好保重自己，好好等我回来，这便是我对你最大的期许。”
杨玉环重重点头，眼中泪光未散，却已漾开坚定。
她深吸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沉重，语气低沉道：“妾身明白，妾身会一直等殿下，一直等。”
听见这话，李琚面上总算绽开笑容，随即，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。
帐外，夜色正浓。
山风穿过谷地，带着隐约的寒意。
但帐内炭火正旺，暖意融融。
这一夜，李琚拥着杨玉环，二人皆未深睡，却也没再说话，只静静听着彼此的心跳，等待天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