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路途的终点，也是新的起点！（1/2）

焉耆王宫的夜宴，对于李琚而言，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，龙氏的服软妥协，也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澜。

毕竟，他李琚心中装着的，是万里山河，是盛世将颓时那一线挽天倾的可能。

一个西域小邦的土王，在西域或许有些分量。

但放眼整个大唐，或者放眼整个历史洪流，就显得非常微不足道了。

说到底，龙氏的眼界再宽，也宽不出这片沙海。

至于从商路上刮来那点油水，李琚也未曾放在心上，只是随手交给了边令城去打理。

包括龙突瓒派人送来三份厚礼，他也只是让边令诚收下入库，便不再理会。

还是那句话，到了西域，就不用担心赚不到钱。

他手里那些东西，随便拿出来一样，放在这个时代都是降维打击的好东西。

只要打通了商路，还愁赚不到钱？

于是，在焉耆停留三日后，李琚便再次踏上了赶赴龟兹的道路。

而相比从河西到西域那崎岖的道路，从焉耆到龟兹的道路就很好走了。

只需要沿着计式水边的官道一直走，就能直抵龟兹。

计式水，这条在后世被称之为塔里木河的西域母亲河，在这个时代，显得尤其的原始和壮阔。

眼下虽是隆冬时节，这条河却并未上冻。

船上行舟往来，商船，渔船，鳞次栉比。

河岸两侧，胡杨林连绵成片，枯枝遒劲，偶有耐寒的芦苇在寒风中摇曳。

更远处，则是大片的草甸与农田。

土坯村落点缀其间，炊烟袅袅，分明是西域大漠之中，却愣是生出了几分江南才有的温润感觉。

“总算是有点太平盛世的样子了，这才像话嘛。”

李琚端坐马上，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大河，不禁有些感慨。

遥想他们自河西以来，一路不是戈壁险隘，就是沙匪环伺，所见尽是荒凉与杀机。

如今行走在这水草丰美，人烟稠密的绿洲走廊上，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。

甚至就连心中那股数月奔波的疲惫，似乎被这勃勃生机的感觉冲刷淡了些。

王平策马跟在一旁，听见李琚的感慨，顿时笑应和道：“殿下说的是，过了焉耆，便是安西军的核心地界，沿途皆有军镇哨卡，那些沙匪马贼，除非是不要命了，否则绝不敢在此地撒野。”

边令诚这几日收了龙氏的重礼，又接手了商路抽成的肥差，心情正好。

闻言也凑趣道：“奴婢打听过了，从这儿到龟兹，沿途大小军镇十二处，驻军不下五千。这还只是明面上的，暗地里安西军的游骑斥候更是遍布四方，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。总之，咱们可以安心了！”

听见两人的附和声，李琚不禁微微颔首，却是没再接话，只欣赏着大河两岸的风光，继续前行。

而随着队伍越来越靠近西域的核心，官道北方，也突兀地出现了一条雪白色的山脊。

那条山脊自东向西，横亘于天地之间，远远的看去，好似一条巨龙蜿蜒盘桓，慷慨地展示着它的磅礴，雄浑与苍凉......

阳光照在终年不化的雪峰上，反射出刺目的冷光，即便隔得极远，那股压迫天地的巍峨气势依旧扑面而来。

“那就是.......天山？”

李琚遥望着那条宛如苍龙一般的山脉，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，忍不住轻声问询。

早在来西域的路上，哥舒翰就曾向他提起过这条西域屋脊的磅礴与壮阔。

可言语的描述，终究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震撼。

宋铁鹰策马上前，望着那连绵无尽的雪峰，黝黑的脸上也露出敬畏之色。

他轻轻点头，回应道：“是，那就是天山。听老人们说，这山是西王母住的地方，高得连鹰都飞不过去。山的北面是草原，山南是绿洲，翻过这座山，就是突厥人的地盘。”

与此同时，队伍中不少人也都转过了头，仰头望着那座像是连接了苍穹的雪山。

这些护卫，有洛阳带来的王府亲军，有河西收编的老卒，也有大漠降服的沙匪。

可即便他们都是见多识广，遍览天下名山大川之人，在看见这座盘桓于天地之间的巨龙之时，心中也唯有惊叹。

“真他娘的高.......”

有沙匪出身的护卫不自觉喃喃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。

其余人闻言，也不禁下意识点头，表示认同。

李琚将众人的议论声听进耳朵里，终于缓缓收回了目光，胸口里却是莫名地涌起了一股激荡。

仿佛这里，就是他应该来，本该来的地方。

这里，有险峻的山水，有辽阔的疆域，更复杂的人心，它们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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