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河西暗涌，牛仙客的试探！（2/2）

不过想归想，他面上还是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淡笑：“王副使免礼，牛节帅军务繁忙，本王省得，有劳王副使远迎。”

说罢，他翻身下马，从容不迫地扶起王倕的。

“殿下言重，此乃卑职分内之事！”

王倕应声而起，脸上也堆着热情的笑容。

只是锐利的眼神却是飞快地扫过了李琚的队伍。

尤其在那些装载着“普通货物”的马车和神情萎顿，以及被两名士卒严密看守的郑松身上略作了停留。

而李据察觉到王倕看向郑松的眼神，更是暗暗坚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。

这个牛仙客，果然已经投效了惠妃，或者说，投效了李林甫。

毕竟，他十分清楚，李林甫其实才是李隆基手里真正的刀，惠妃充其量只是连接李林甫这个刀刃的刀柄。

王倕自是不知李据已经看穿了牛仙客的底细，见完礼后，便侧身让开道路，做了个请的手势，邀请道：

“殿下远来辛苦，大帅已在关内备下薄酒行辕，还请殿下与诸位将士入关歇息，用些热食。”

“王副使客气。”

李据道了声客气，随即半是玩笑，半是试探道：“只是本王这队伍，一路行来，人困马乏，辎重杂乱。入关前，怕是还得按规矩查验一番？”

王倕闻言，却是哈哈一笑道：“殿下说笑了，殿下乃天潢贵胄，圣人亲子，入我河西地界，岂能如寻常商旅？查验自是不必，殿下的人马辎重，尽管入关便是！”

说罢，他大手一挥，显得十分豪爽。

只是目光却是不经意间再度扫过郑松。

随即，意有所指地道：“不过......末将还得提醒殿下一句，近来吐蕃细作活动频繁，关防不得不严。殿下的私物，还是要妥善安置，以防小人窥伺，生出事端。”

听见这话，李琚心中顿时了然。

这“不必查验”是面子，“妥善安置防小人”是里子。

牛仙客和王倕这伙人，对自己携带的东西，显然是已经起了疑心，或者至少是高度的关注。

却又不便明着查，便只能用这“好意提醒”来试探和施压。

而且说什么吐蕃细作，分明就是冲着郑松来的。

当然，想想也合理，毕竟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，消息也早该传到洛阳了。

以惠妃的脾性，也不可能放任自己一直捏着郑松这么一个大把柄。

早晚是要弄回去，或者想办法除掉的。

“王副使提醒的是。”

心思电转间，李琚已经想明白了一切。

他笑容不变，微微颔首：“太子所赐，不过是些路途所需之物，本王自会看管妥当。至于吐蕃宵小......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忽地转冷：“本王曾在积石山外三百里，以百骑屠了七百吐蕃精兵，斩其东本首级。些许细作，若敢犯境，正好拿来祭旗！”

李据这话一出，王倕脸上的笑容顿时微微一凝，瞳孔深处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。

积石山大捷的消息，他确实有所耳闻，只是不知细节。

但此刻听李琚亲口说出“百骑屠七百，并斩其东本”这等骇人战绩。

饶是他久经战阵，也不由得心神一震。

连带着看向李琚的目光，也少了几分审视，多了几分凝重。

这位郡王殿下，似乎与传闻中那个洛阳城里任人拿捏的皇子，截然不同了！

看来.......大帅想要达成目的，恐怕没那么容易。

思及此，他眸子微眯，立刻换上更显敬重的语气。

沉声道：“殿下神威，末将倾佩，此等大捷，实乃我大唐之幸，大帅闻之，也必然欣喜，请殿下速速入关，我等宴上再行详谈，如何？”

“那就有劳王副使引路了！”

他应了声好，示意王倕带路，便不再多言。

反正已经确定了对方的目的，也知道了对方今日摆的是鸿门宴，接下来，无非见招拆招就是。

王倕也不再言语，拨转马头，在前面带路。

随着马蹄声再次响起，两支队伍也一前一后，带着各自的心思，缓缓汇入玉门关那巨大的阴影之中。

关门在两支队伍身后缓缓闭合，将漫天的风沙暂时隔绝在外，也将新的暗流汹涌，关在了门内。

入城后，关内的喧嚣比之关外，更是热闹百倍，繁华的气息扑面而来，酒肆旗招、驼队铃响、兵卒呼喝交织一片。

李琚目光扫过街市与远处军营轮廓，心中警惕未减分毫。

王倕则是彻底沉默下来，带着李据的队伍一直来到一处宽阔院邸，这才停下脚步。

“殿下，此处乃是大帅为殿下安排的行辕，以供殿下暂时落脚，殿下不妨先安置好随从，再随末将赶赴节帅府赴宴。”

他翻身下马，指着眼前的院子，示意李据先安置队伍里的人员辎重。

看着眼前的精致的院落，李据不由眉心微蹙，心中暗道不妙。

牛仙客这厮，难道打算和他玩一场调虎离山的大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