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罪臣李琚，只手撼天！（求首订）（2/2）

这一夜，洛阳注定要无眠。

直至此刻，爆炸的轰鸣已同投入滚油的冷水，彻底炸开了坊市间的死寂。

越是压抑，流言便如野火般烧得越旺。

“天罚”二字，伴随着李琩悖逆人伦，武惠妃下令强娶杨玉环冲喜的种种细节，在更夫的低语，邻里的惊疑，乃至某些暗中推波助澜的刻意传播下，发酵得越发厉害。

......

次日，天刚蒙蒙亮，宫门尚未开启，皇城丹凤门外已是一片山雨欲来的肃杀。

太子李瑛与鄂王李瑶并肩而立，身后簇拥着韦坚等一众东宫属官以及蒲州房杨氏一系的官员。

他们个个面色沉凝，眼神锐利，如同磨亮了爪牙的猛兽，只待宫门洞开，便要扑向猎物。

另一边，以李林甫为首的惠妃党羽，则显得凝重而压抑。

他们同样早已知晓爆炸之事，更清楚那“天罚”的可怕威力。

此刻，他们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，既要维护惠妃，又要在汹涌的“天意”面前寻找一丝立足之地。

但不论他们到底是什么心思，今日，攻守恐怕都要异形了。

而除了两拨人马之外，更有无数中立或观望的官员，也早早聚集宫门之外，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。

放眼望去，整个朝堂，已然是一个无限膨胀的火药桶，只待那扇宫门开启，便会彻底引爆。

不过，这足以引爆一切的轩然大波，对于曜仪城冷宫中的李琚而言，却仿佛隔着厚厚的帷幕。

他从一片死寂中醒来，只觉神清气爽，仿佛昨夜那场震动洛阳的惊天巨响，并未在他心中掀起任何波澜。

他起身走到破旧的铜盆前，掬起一捧冷水，动作不疾不徐地洗了个脸。

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，带走最后一丝睡意。

没有早饭送来，他也不在意，只是走到窗边，负手而立，望着冷宫荒芜的庭院。

窗外，几只麻雀在枯枝上跳跃，发出单调的啾鸣，正如他此刻的心情。

他知道，洛阳城此刻必定已沸反盈天，武惠妃的震怒，太子的反击，百官的喧嚣，百姓的议论......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和推动之中。

但他不在意，只像一个精妙的棋手，落下关键一子后，便静待棋局按照他的推演发展，直至撼天。

城外的滔天巨浪，于他这孤岛般的囚笼而言，不过是背景里遥远的喧嚣。

他调整着呼吸，将心神沉静下来，等待着最后的结果。

他相信，李瑛和李瑶不会让他失望。

然而，随着日头渐渐升高，冷宫却依旧死寂。

就在李琚以为今日将在这枯等中度过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打破了曜仪城的死寂。

紧接着，殿门大开，一名身着朱红宦官服饰，面白无须的内侍，在一队禁卫的簇拥下昂首走了进来。

那内侍眼神锐利，带着宫中高位宦官特有的冷漠，目光如电般扫过阴暗破败的殿宇，最终定格在窗边那个平静伫立的身影上。

随即，他没有任何犹豫，沉声道：“陛下口谕，着——罪臣李琚，即刻前往含元殿觐见天颜，不得有误！”

李琚愣了一下，倒是没料到会先等来李隆基的口谕。

他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光芒，随即又归于沉寂。

但他也没有多少惊讶和惶恐，只是微微躬身，平静道：“微臣李琚，遵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