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根本不可能(2/2)
赵言没吭声,皱着眉。
“肯定死了!”贾川接着说道,语气很硬。
烟全散了,崖边只剩下一片黑乎乎的狼藉,空气里一股火药混着血的呛人味道。赵言踩着碎石走到崖边,山风很大,吹得衣服哗哗响。
他低头往下看,谷深得不见底。
崖壁上的石头又陡又尖,在傍晚的天色里投下黑乎乎的影子。
谷底雾滚滚的,能听见
贾川咽了咽口水,颤声说道:“这底下是黑水涧。”
黑水涧在眉山县没人不知道,是个要命的地方。底下暗流乱卷,石头长得跟怪兽牙似的,就连老猎户提起这儿都怕。
赵言弯腰捡起那块血布,用手指搓了搓上面干硬的血痂,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血在夕阳下看着有点发黑发紫。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他声音冷冷的,伸手揉了揉旁边狼犬的脑袋,“熊罴,你带两个人去下游搜。其余人跟我从东边小路下崖。”
大伙儿立马动起来,脚步声在山里显得特别清楚。
黑水涧底下,雾浓得化不开。
水流很急,冲在石头上哗哗响,溅起的水砸得到处都是。
赵言踩着滑溜溜的石头,一步一步小心地走。
他眼睛扫过每个石缝和角落,连一点点血迹都不放过。
可找了快两个时辰,除了几处发黑的血印子和几片被水冲烂的破布,什么都没找到。
去下游的熊罴和陈林也空着手回来了。
贾川抹了把脸上的水,软声说道:“东家,说不定人被卷进暗流里了,这底下水那么乱,早不知道冲哪儿去了。”
赵言站在水边的大石头上。他亲眼看到秦离中了那么多箭,血呼呼往外冒,又被炸飞出去。
就算是铁打的,也活不成吧。
何况
“走。”
他吸了口气,空气里一股水腥和血味儿,朝大伙儿挥了挥手,不再找了。
三天过去了。
第二批“三月春”刚酿好,酒香正浓。赵言亲自领着人,把十坛酒送到了梅花楼。
康庆宗笑得嘴都合不拢,脸上皱褶全堆在了一块。他顺手就把墙上那块“许家老窖”的招牌扯了下来,随手往角落一扔,换上了崭新的“赵家三月春”木牌子。
赵言没留下吃饭,带着人离开了梅花楼。刚拐过街口,就被几个穿皂色官服的税官拦了下来。
“站住!”领头的税官抱着胳膊,一双三角眼在赵言身上扫来扫去:“刚才往梅花楼送酒的是你?”
他伸出一只粗糙的手说道:“大遂律法,酒是贵重东西,十抽四!把账拿来!”
赵言脸色没变,抬手行礼说道:“大人明察,我只是给掌柜做工酿酒的,拿的是工钱,不是自己做买卖。”
一坛三月春能卖二两。十坛一共二十两。要是真按十税四交,一下子就得被抽走八两。想想都肉疼。
税官冷笑一声,说道:“替他做工?扯你娘的蛋,梅花楼根本没自己的酒坊,你再嘴硬,就是偷税!怎么,要我去梅花楼当面问吗?”
真是一群吸血虫。
赵言心里骂了一句。前些天自己在城里叫卖三月春,加上马帮和别的堂口闹的那场事,早就传遍了眉山城,这会儿再想糊弄过去,根本不可能。
按县衙那帮官老爷的德行,要是真拿不出税钱,搞不好真得戴枷坐牢。